第14章 边关急报·同行请求

晨雾还没散尽，姬昭收了剑。

她站在演武场中央，指尖还搭在软剑的护手上。风吹过她的袖口，带起一丝凉意。她没回房，而是直接走向东侧厢房。

厨房门开着，锅铲声一下一下地响着。端木笑背对着门口炒菜，一身靛蓝劲装，发带松垮地系着，腰间挂着那个旧酒葫芦。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只说：“粥好了，在桌上。”

姬昭没应声。她从墙边取下包裹，是早就准备好的行装，灰布包着换洗衣物、干粮和水囊。她把软剑插进腰带，动作利落。

端木笑这会儿才转过身来，锅铲还在手里。他看了眼她肩上的包裹，又看了眼她腰间的剑，眉毛动了一下。

“要出门？”

“有事。”她说。

“多大事，连饭都不吃？”他放下锅铲，走到门口，正好挡在她前面。

姬昭抬眼看他。他站得随意，一只手扶着门框，嘴角挂着笑，可眼神盯着她，一点没放松。

她没说话，迈步往前走。

他立刻侧身拦住。“公主，带我一块儿去呗？”

她停下，声音很冷：“你留下。”

“哎哟。”他夸张地捂住胸口，“您这一句话，我心都疼了。”

姬昭皱眉，绕开他继续走。

他跟着出来，几步追上，又挡在她前面。“我会煮面，饿不着您。”

她不理。

“我会赶车，路熟。”他退半步，做出个请的手势，“还能给您当人肉盾牌，刀枪不入那种。”

姬昭终于开口：“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啊。”他咧嘴一笑，“我这人胆小，一个人待着容易怕。再说厨房没人烧火，菜要烂。”

她说：“别闹。”

“我没闹。”他靠在院门的石柱上，仰着脸看天，“您一走，我肯定得病死在这儿。心脏不好，一走就停跳。”

姬昭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捂着胸口，闭着眼睛，像是真难受。可他的脚尖微微朝外撇着，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她见过一次，在他昨夜从陶罐里取出毒鸢镖的时候。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他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站直了身子。

姬昭走到院门口，伸手去推门。门轴发出轻响。她刚踏出一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她回头。

端木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柱，脸色发白，手还按在心口。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她，声音哑了些：“公主……您真不管我？”

姬昭盯着他。

他坐得歪斜，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酒葫芦从腰间滑下来，滚到一边。他抬手抹了把脸，额头上竟真的出了汗。

“我不信。”她说。

“您不信啥？”他苦笑，“不信我会死？”

“不信你只会添乱。”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所以……还有机会？”

“没有。”她转身推门。

“那我跟您走。”他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抓住门板，“我不说话，不问问题，不吃您干粮，不碰您水囊。我就走着，您走哪儿我走哪儿。”

姬昭抽回手。

两人隔着一扇门站着。风从山道吹上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的袖口被吹得轻轻摆动。

“你不听令。”她说。

“我不是您的兵。”他靠在门上，声音低了些，“我是……顺路的。”

“你身份未明，行动可疑，接触密件，藏匿兵器。”她一条条数，“光这几条，就够押进大牢。”

“可我没伤您。”他说，“十年了，我摔过碗，打翻过汤，但没让您受过一点伤。”

姬昭沉默。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只麻雀落在院墙头，蹦了两下，飞走了。

她转身进了屋。

端木笑没动。他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堂屋，进到内室。然后是柜子打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多了件披风。她把披风搭在臂弯，重新走向院门。

他还在那儿。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推门。

他没拦，只是跟着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你要去多久？”他问。

“不定。”

“边关不太平，路上难走。”

“与你无关。”

“可我关心。”他低头捡起酒葫芦，拍了拍灰，“您前脚走，我后脚就得躺下。到时候谁给您传消息？谁帮您查药材？谁……半夜听琴？”

姬昭猛地抬头。

他这话像一根针，扎进她昨晚的记忆里。他弹琴破音，她听出心乱。他藏镖，她听见陶罐响。他们之间的事，从来不是真的秘密。

她盯着他，声音压低：“你在威胁我？”

“不敢。”他摇头，“我就是……不想您孤身一人。”

姬昭没再说话。她迈步下台阶，沿着石板路往山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