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卷现踪·初露端倪
夜雾还在山路上浮动,姬昭停下脚步,站在马车旁。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烧焦的布条碎片,看了一眼,收进贴身暗袋。然后弯腰打开黑衣人掉落的包袱,开始翻找。
端木笑站在几步外,没说话。他靠着车轮,一只手搭在酒葫芦上,目光落在她手上。
包袱里有刀、干粮、火折子,还有一本账册。封面已经破损,边角卷起,纸张泛黄。姬昭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记录的是药材进出数量。她一页页看下去,动作很慢。
翻到中间时,指尖碰到一处异样。纸页比别的厚,像是夹了东西。她停下,用指甲轻轻一挑。
一张折叠的纸片掉了出来。
她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
“残卷藏于古寺,需以血为引。”
字是用墨写的,颜色发暗,像是旧墨掺了水。笔画有些歪斜,但每个字都很稳,不像是仓促写下的。
姬昭盯着那张纸,没动。
端木笑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他探头看了看纸条,轻声说:“哟,这话说得神神秘秘的。”
姬昭没理他,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空白,没有落款,也没有标记。
“‘血为引’?”端木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不会是要用我的血吧?”
姬昭抬眼看他。
“我最近贫血。”他立刻把手缩回去,捂住胳膊,“脸色都白了,你看不见吗?你要真想放血,不如自己来。”
“若是你的血,”她说,“我现在就取。”
他咧嘴一笑,假装往后躲了一下。“别别别,开个玩笑嘛。我又不是大夫,哪懂什么引不引的。”
她收回视线,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袖中暗袋。那里已经有布条碎片,还有之前从靴筒内侧描下的符号石片。
端木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低头看着她还在整理包袱,问:“你还找不找别的?”
“找。”
“找什么?”
“线索。”
点点头,“那你慢慢找,我不打扰你破案。”
她没应声,继续翻查账册。剩下的几页都是普通记录,没有异常。她合上账册,放在一旁。
“这商队不是普通的。”她说。
“嗯?”
“他们运的是药材,但账目混乱。西岭的药列在条目里,数量对不上。而且签字的人名重复出现三次,笔迹不一样。”
端木笑蹲下来拿起账册看了看。“这种事多了去了。小商队为了省税,常常虚报。说不定人家就是做点小手脚,被你撞上了。”
“可这张纸,”她说,“不是随手能有的。”
“谁说不是呢。”他语气轻松,“也许是个疯子写的,你也信?”
“我不信。”她说,“但我不能忽略。”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湿气。马夫还靠在车轮旁没醒。马车陷在泥里,前轮歪着,一时没法走。
姬昭站起来,走到路边石头旁坐下。她从包袱里拿出另一本册子,是黑衣人随身带的行程记录。她开始对照时间线和路线图。
端木笑也坐下来,离她不远。他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又塞回去。
“你说,”他忽然开口,“要是这纸是真的,去古寺就得绕路。你现在要去边关,绕路的话,时间就紧了。”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如果残卷在那儿,我就得去。”
“可‘血为引’这三个字听着就不吉利。”他说,“万一是个陷阱?你进去,血一流,门一关,咔嚓,出不来。”
“那你就不该跟着。”
“我是保镖。”他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除非你赶我走。”
“我没赶你。”
“那你就是让我跟着。”他晃了晃酒葫芦,“所以我会一直跟着,直到你说‘滚’。”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册子。
他看着她侧脸。她眉头微皱,眼神专注。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纸页边缘。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相信这张纸是假的。她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但他不能说太多。
那三个字——“血为引”,他见过类似的写法。十年前,在青崖山北坡的一处废庙墙上,有人用血画过同样的字。当时他以为是哪个疯道士留下的符咒,后来才发现,那是玄冥教用来标记密地的暗语。
可他现在不能提。
他只能看着她一步步靠近真相,而他自己,必须守住那道线——不说破,不阻止,只在她身后。
姬昭合上册子,站起身。她把所有东西重新打包,背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