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查案逗趣·情愫暗生

夜雾升起来，山路变得模糊。姬昭走在前面，脚步没停，袖子里那块布条贴着手臂，边缘烧焦的地方有些扎人。

她能听见身后端木笑的脚步声，比刚才近了些。不是五步远了，是三步，或者更少。他走路很轻，但呼吸节奏没变，还是稳的。

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悄悄摸了摸袖中布条上的小洞。洞口边缘不齐，像是被什么咬过，又像烧穿的。那点褐色痕迹干得发硬，碰上去没留下颜色。

端木笑忽然开口：“公主走这么快，是怕我跟不上？”

她没回头。

“我这腿脚虽然不如从前利索，好歹还能跑两里地。”他继续说，“您要是真想甩开我，得挑个平路。”

她依旧不答，只是放慢了一点步伐。

他跟上来半步，没再说话。

前方地上躺着几件黑衣人的衣物，是刚才埋伏的人留下的。腰带、护腕、一只靴子，乱七八糟堆在路边石头旁。姬昭蹲下身，开始翻看。

端木笑也蹲下来，离她一臂远。

“这料子不错。”他说，“挺厚实，防风又挡雨。给您做件披风正合适。”

她抬眼看他。

“闭嘴。”

“我说真的。”他伸手戳了戳衣服上的补丁，“手工还行，针脚密。就是沾了血，洗不干净了。”

她低头继续检查，手指滑过布料接缝处。突然，她停住。

端木笑看见她指尖停在一处暗红斑迹上，颜色比别的地方深。

“血是热的。”他说。

她抬头。

“刚留下的。”他用指节轻轻碰了下那块污迹，“要是冷的，就说明人走了很久。现在还能摸出温气，敌人没跑远。”

她盯着他。

“我以前在酒楼干活，端盘子最怕烫手。”他收回手，笑了笑，“热菜一上桌就得快送，凉了客人不满意。血也一样，凉得快，热得也快。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目光移回衣物，慢慢翻到内衬。那里有一道划痕，布丝断开，像是被利器蹭过。

“他们用的是钩锁。”她说。

“嗯，左撇子使的。”他凑近看了一眼，“发力方向偏下，应该是从高处往下扫。你刚才要是没躲开，肩膀就得挨一下。”

她合上衣服，站起身。

端木笑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话很多。”她转头看他。

“是吗？”他眨眨眼，“公主喜欢听吗？”

她没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一眼，才跟上去。

山路往上拐了个弯，两侧树木稀疏了些。月光能照进来，落在碎石路上，白一块黑一块。马车还在远处，轮子陷在泥里半边，马夫靠在车轮旁，还没醒。

姬昭走到马车边，停下。

端木笑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要等他醒来还得一阵。”他说，“不如我们先查查这些家伙身上有没有啥线索。”

她点头，绕到车后，蹲下检查那只掉落的靴子。

靴底有泥，纹路清晰。她用指甲刮了点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西岭那边的土。”端木笑站在她身后说，“湿气重，黏脚。走过一段路鞋底就会结块，不像这边的土松散。”

她抬头看他。

“我去过。”他耸肩，“卖艺那会儿，跟着班子跑过几个镇子。有次在西岭山口搭台子，下了三天雨，鞋都烂了。”

她没说话，把泥渣放下，继续看靴筒内侧。

那里有个印记，像是用炭笔画的符号，已经模糊。她掏出随身小刀，在旁边石头上照着描了一遍。

端木笑探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顿了顿，“像是记号，不是文字。可能是哪支队伍的标记。”

“你认得？”

“不认得。”他摇头，“但我见过类似的，在边关那些游散兵士的衣服上。他们喜欢用这种符号分队，方便夜里联络。”

她收起石片，站起身。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的潮气。她把袖中布条拿出来，摊在掌心。

黑色，烧焦边缘，小洞在中间，褐色痕迹在洞口下方。

她仔细看那洞的形状。

端木笑也看着，眼神变了下。

“这洞……”他声音低了点，“像闪电。”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没避开视线。

两人对视几息，谁都没动。

她突然问：“你左臂有伤。”

他没否认。

“什么时候的事？”

“老伤了。”他抬起左手，卷了下袖子，露出一道疤痕，“小时候遭雷劈的，差点没活下来。”

“雷劈？”她盯着那道疤，“形状和这洞一样。”

“是挺像。”他放下袖子，“可天下巧合多了去了。你总不能说这块布也是被雷劈过的吧？”

她没接话，把布条重新塞进袖中。

“公主。”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做过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你。这些我都懂。”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行。不是我不说，是说了对你没好处。你现在还能当我是个多管闲事的厨子，日子过得轻松点。等你知道真相，就没法回头了。”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