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追问底细·戏言避答

前方树后走出四人，手持长鞭与钩锁。

端木笑站在姬昭身前，没有动。

他听见身后脚步轻移，知道她已摆出迎战姿态。但他抬起手，掌心朝后，示意她别上前。

那四人也不急着动手，只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姬昭身上。

风穿过林子，吹起落叶。

端木笑忽然笑了声，转身对姬昭说：“看来他们不打了。”

姬昭没应，眼睛仍盯着对面。

“要打也是我先上。”他低声说，“你刚才差点被套住，下次我可拉不住你。”

她侧头看他一眼，剑未收。

“我不是怕你出事。”他说，“我是怕我辛苦跟来，你还被人抓走。”

她收回视线，往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对面领头那人终于开口：“今日到此为止。公主若想活命，莫再往北。”

话音落，四人退入林中，身影迅速消失。

端木笑没追，也没拦。他知道这种话不能追。

姬昭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

他看了眼地上的铁链和断绳，又望了眼林子深处，才抬脚跟上。

马车还在原地，马受了惊，鼻孔张大，不停喷气。他拍了拍马脖子，把缰绳重新系好，扶起晕倒的马夫，让他靠在车轮旁。

姬昭已走出十几步，停在山路拐角处等他。

他走过去，两人继续前行，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五步距离。

天色渐暗，山道两旁的树影拉长。他们走了约半里路，来到一处开阔地带。地面平整，有碎石铺过，像是常有人走。

姬昭忽然停下。

端木笑也停，站在她身后两步远。

她转过身，直视他：“你的武功，不像普通厨子。”

他没说话。

“你会轻功，能从树梢跃下。”她说，“判官笔使得极准，点人咽喉而不伤性命。刚才那几人，若是普通人，你早就动手擒下了。可你没有。”

她向前一步：“你不是在保护我——你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他低头笑了笑，蹲下去拔了根草，在指间绕着。

“公主说得对。”他说，“我这人吧，确实有点本事。”

“什么本事？”

“祖上卖艺的。”他抬头看她，眼睛弯起，“江湖上走南闯北，耍拳弄棒，养家糊口。我从小跟着学，会点三脚猫功夫。”

“三脚猫？”她冷笑。

他又笑：“不过我这三脚猫，可是能踢翻老虎的。”

她盯着他，不动。

他坐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嘴里叼着草，模样懒散。

“你说你是先帝派来的护卫，人却在山脚下种地。”她说，“你说你只是送菜的，可你能认出玄冥教的铜钉。你明明知道那个组织，却不告诉我。”

他吐掉嘴里的草：“我说了，我没证据。”

“现在有证据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抓我去见官？”

“我想知道真相。”她说。

“真相不好听。”他耸肩，“听了你会烦，会躲，会不信。还不如让我继续当个厨子，给你煮面烧菜，多省事。”

她皱眉。

“你信不信，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在练剑。”他说，“月光底下，一招一式都认真。我就在厨房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没敢进去。”

她愣住。

“后来我送饭，你从不吃热的，总要放凉才动筷子。”他继续说，“你睡觉前一定检查门窗，半夜还会起身一次，去摸床下的剑。我知道你在防我。”

他抬头看她：“可我从来没碰过你屋里一根针。”

她手慢慢握紧。

“你要查我，可以。”他说，“但查完了，别后悔。”

“为什么后悔？”

“因为你一旦知道我是谁，有些事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现在还能当我是个讨厌的跟班。可要是知道了，你就得承认——我一直都在。”

她沉默。

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涧的水声。

她拔出软剑，剑尖轻挑，抵在他下巴。

他没躲，也没抬手。

剑锋贴着皮肤，冰凉。

“再踢一次。”她说，“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