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追问底细·戏言避答

他咧嘴一笑，顺势坐回地上，两条腿盘起，双手撑地。

“公主想看？”他问。

“嗯。”

他忽然抬腿，一脚踹向空中，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

然后他收腿，拍拍手：“看完了？”

“再来。”

他又踢了一次，这次连翻身都加上了，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装出摔倒的样子。

“哎哟！”他叫一声，“年纪大了，腰不行了。”

她没笑，剑尖仍指着他的脸。

“你不信？”他问。

“我不信你能躲开毒鸢镖。”她说，“那种暗器，快如闪电。你不仅躲了，还把它踢给了我。”

他挠头：“运气好呗。”

“还有西岭库房那次，你能在黑暗中看清鞋印方向。”她说，“你能闻出血腥味残留的时间。这不是厨子该有的本事。”

他叹了口气，仰头看天：“天快黑了，咱们得赶路。”

“回答我。”

“我说了，祖上卖艺。”他站起来，酒葫芦晃了晃，“要不这样，明天我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保准精彩。”

她收剑入鞘。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拿判官笔，又顿住，把手缩回来。

“你不追问了？”他问。

“我还没信。”她说，“但你现在不能走。”

“我不走。”他笑，“我答应过要护你去边关，就得送到。”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态变了。以前是警惕的，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现在脚步沉了些，肩膀也没那么紧。

他拎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快步跟上。

两人重新走上山道。

月亮升起来，照在碎石路上。马车轮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是他在后面牵着马慢慢走。

她走在前面，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你为什么非要去边关？”他问。

“那里有人等我。”

“谁？”

“不该你知道的。”

他点头：“行，我不问。”

“你也一样。”她说，“你的事，我也不会一直放着。”

“随你查。”他说，“反正我也跑不掉。”

她没再说话。

山路蜿蜒，通向北方。

前方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横在路边。树干裂开，像是被雷劈过。

她走到树前，忽然弯腰，从树根缝隙里捡起一块布条。

黑色，边缘烧焦，上面有个小洞。

她捏着布条站直。

端木笑已经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那布条，眉头微动。

“这是……”他刚开口。

她把布条塞进袖子，迈步绕过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形状像一道闪电。

他放下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肩头。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

前方山路拐弯，夜雾开始升起。

她脚步没停。

他隔着几步距离，默默跟随。

布条在她袖中安静躺着，一角露出，沾着干涸的褐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