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崖底疗伤·试探真心

她走得很慢，不像赶路，倒像在等。

他跟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袖口那片干涸的血迹上。他知道那是他的血，也知道她一直没擦掉。

林子深处传来鸟鸣，短促一声，又归于寂静。前方有棵倒伏的老树，横在溪边，树干裂开，露出枯黄的内芯。姬昭走到那儿，忽然停下。

端木笑也停下。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你要是跟不上，就别勉强。”

“我能跟。”他说。

她没应，沉默片刻，抬脚跨过树干。动作间，袖中瓷瓶发出轻微碰撞声，像是磕到了什么。

端木笑看着她越过树干，站定，背影被斜照下来的光切成两半。他忽然觉得胸口闷，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摔得狠，而是因为她攥着那个瓶子的样子，太像某种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他迈步，也跨过树干。落地时左脚绊了一下，身子歪了半分。她听见动静，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扶他。

他稳住身形，继续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溪边缓行。落叶踩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她右手始终贴着剑柄，指尖搭着，像随时准备拔剑。他左手藏在袖中，掌心火辣辣地疼，可他没喊，也没再开玩笑。

远处有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

姬昭忽然摸出手帕，是上次包他伤口用过的那块，一角已经染红。她低头看了看，没扔，折了几折，重新塞回袖中。

端木笑看见了，没说话。

他们继续走，谁也没提刚才那句话。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完全冷漠，他也不再一味逗笑。伤还在痛，路还没出，可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又让人舍不得打破。

天光更暗了，林子深处浮起一层薄雾。姬昭的脚步终于慢下来，像是累了，也像是在想什么。

端木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轻声说：“歇会儿吧。”

她没反对，靠着一棵树坐下，背挺得直，眼睛望着前方。他也在不远处坐下，左手搁在膝上，低头看着那层白布。

“药粉……是你自己配的？”他问。

“嗯。”

“管用？”

“死不了。”

他笑了笑，这次没笑出声。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她忽然抬起右手，把药瓶从袖中拿出来，放在腿上。瓶身光滑，映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松开。

可下一秒，又猛地收紧。

端木笑看着，没动，也没说话。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的情绪彻底压回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

他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林子深处，只剩溪水流淌的声音，和一片被踩碎的落叶，静静躺在潮湿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