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崖底疗伤·试探真心

林子越来越深，脚下的路也渐渐模糊。姬昭走在前头，脚步没停，可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端木笑的步子比刚才慢了半拍，呼吸声也重了些。她知道他左手那道伤没好利索，布条早就松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袖口往下滴，在落叶上留下几点暗红。

她终于停下，转身时语气和往常一样：“你走不动就直说。”

端木笑正低头看自己的手，听见这话抬了抬头，笑了笑：“我这不是走得挺稳？公主别多心。”

“多心？”她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掌心，“你手都快滴成一条线了，还装没事人。”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小伤，不碍事。等出了这谷子，随便找点草药敷一敷就行。”

姬昭没应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旋开盖子，倒出些淡青色的药粉。接着她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掌翻了过来。

伤口已经发红，边缘沾着碎叶和泥灰。她皱了下眉，撕下自己月白衣襟的一角，动作干脆。

“你这是……”端木笑看着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托住他掌心，把旧布条解开。

“闭嘴。”她说。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她先用干净布角蘸溪水擦净伤口，动作不轻也不重，一下一下，仔细地把脏东西清理掉。端木笑盯着她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冠落在她睫毛上，微微颤着。他忽然觉得掌心那点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包到一半，他忽然抽了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哎哟——公主轻点，我骨头都酥了。”

姬昭手上一顿，抬眼看他。

他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在躲闪。

她没说话，冷笑一声，手中药粉直接全撒进他伤口里。

“嘶——！”他猛地吸气，额角一下子沁出汗来，整条手臂都绷紧了，却硬是没往后缩。

“疼就闭嘴。”她继续缠布条，一圈一圈绕过掌心，末了在手背打了个结，不松不紧。

端木笑低头看着那只被包好的手，半天没吭声。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他忽然低声说：“疼就闭嘴？好啊……那我不说了。”

姬昭正要收手起身，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但她没抬头，只把小瓷瓶塞回袖中，站了起来。

两人之间一下子静了。

她站在他面前，影子落在他脸上。他仰着头，目光停在她腰间的软剑上，又慢慢移到她袖口——那里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迹，是他之前蹭上的。

过了会儿，他轻声问：“若我死了，公主会记得我吗？”

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又像问她。

姬昭没动。

她本该转身就走，像从前每一次那样，把所有情绪都挡在三尺之外。可她站着没动，指尖贴着袖中的药瓶，指节一点点收紧。

然后她垂眸，淡淡道：“不会。”

话音落了，她还是没走。

风从林子深处吹来，带着湿气和腐叶的味道。她右手攥着药瓶，攥得很紧，瓶身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她没看端木笑，也没再开口，可那只手，始终没松。

端木笑坐在溪边石头上，左手搁在膝盖上，包扎好的掌心朝上。他盯着那层白布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肩线绷得笔直。可他知道，她不是不动，是不想动。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低下头，笑了笑，笑声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原来这样啊。”他喃喃了一句，没人听见。

天光被树冠挡住，林子里越来越暗。溪水还在流，缓慢地淌过石缝。姬昭终于动了，转身面向山谷深处，脚步沉稳，像是要继续往前走。

端木笑撑着石头站起来，左手揣进袖子里，跟在她后半步的位置。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笑，走路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