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份坦白·剑指真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黑红一片。他没去擦，也没包扎，只是悄悄将手藏进袖中。

“你要走，我还是会跟着。”他说，“不是因为密令，是因为我想。”

姬昭终于抬脚。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走得不快，也不远。

端木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在雾中渐渐模糊。

然后他也动了。

他跟上去，依旧保持半步距离，不多不少，一如往日。

她没说什么。

他也没再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沿着溪边小路前行。脚下落叶被踩碎，发出细碎声响。她右手依旧贴着剑柄，指尖搭着，像随时能拔。他左手藏在袖里，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没喊疼，也没逗她笑。

雾越来越厚，遮住了天光，也遮住了彼此的侧脸。

姬昭忽然停下。

端木笑也停。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你要是跟不上，就别勉强。”

“我能跟。”他说。

她没应，沉默片刻，抬脚跨过一根横倒的老树。动作利落，衣摆扫过枯枝，发出轻响。

端木笑跟着跨过去。落地时左脚绊了一下，身子歪了半分。她听见动静，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扶他。

他稳住身形，继续跟上。

他们走得很慢，不像赶路，倒像在等什么。

等雾散？等天晴？还是等一句没出口的话？

谁也没说。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完全冷漠，他也不再一味装傻。伤还在痛，路还没出，可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又让人舍不得打破。

前方隐约有光，像是山口快到了。

姬昭脚步渐缓，像是在确认方向。她没回头看他，也没加快步伐，只是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

端木笑望着她月白衣袍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摔得狠。

是因为她刚才那只手，搭在他臂上的那一瞬，太轻，太短，却又太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笑了笑，笑声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原来这样啊。”他喃喃了一句，没人听见。

林子深处浮起一层薄雾。姬昭的脚步终于慢下来，像是累了，也像是在想什么。

端木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轻声说：“歇会儿吧。”

她没反对，靠着一棵树坐下，背挺得直，眼睛望着前方。他也在不远处坐下，左手搁在膝上，低头看着那层白布。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她忽然抬起右手，把药瓶从袖中拿出来，放在腿上。瓶身光滑，映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松开。

可下一秒，又猛地收紧。

端木笑看着，没动，也没说话。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的情绪彻底压回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

他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林子深处，只剩溪水流淌的声音，和一片被踩碎的落叶，静静躺在潮湿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