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跟踪者现·暗流汹涌

巷口风静，湿气贴着墙根往上爬。姬昭站在端木笑身后半尺，目光锁住那个灰衣背篓人影。那人已走到巷中段，脚步忽然一顿，像是察觉什么，右袖微动。

端木笑低声道：“别出声。”

话音未落，他猛地拽住姬昭手腕，将她往旁侧一拉。两人闪进一道门凹里，砖墙遮住身形的瞬间，三道灰影从巷口包抄而来，落地无声，呈品字形站定。

领头那人正是方才的采药人，此刻背篓已卸下，插在墙缝间。他右袖滑出一柄短刃，刃身泛青，显然淬过毒。左右两人也抽出藏在袖中的铁钩，钩尖磨得发亮。

“就是她。”领头人开口，声音沙哑，“玉衡公主，交出来。”

姬昭没答话，右手缓缓按上软剑柄。端木笑却笑了声，从腰间摘下酒葫芦，掂了掂，忽地扬手一掷。

酒葫芦划出弧线，不偏不倚砸在领头人膝盖上。“砰”一声闷响，那人踉跄后退，短刃脱手。

“公主，擒贼先擒王？”端木笑歪头一笑，语气轻快，像在市集上逗小孩玩。

姬昭没看他，脚下一点，软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她身形斜掠而出，剑尖直指左侧灰衣人手腕。那人挥钩格挡，却被她借力一带，钩锁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叮当落地。

右侧那人扑上，双钩交错，招式狠辣，直取肩颈。姬昭矮身避过，剑锋顺势上挑，正中对方腕心。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领头人刚稳住身形，见状怒吼：“围杀！”他从靴筒抽出另一把匕首，猱身而上。端木笑迎上去，判官笔从布包中抽出半截，虚点其面门，逼得他收步后撤。

姬昭趁机转身，软剑横扫，剑气压低，贴地而行。左侧灰衣人躲闪不及，小腿被剑风扫中，皮肉翻卷，倒地抽搐。

三人已被尽数压制，两个跪地不起，一个扶墙喘息。端木笑收笔回立，仍站在姬昭前方半步位置，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姬昭上前一步，软剑指向领头人咽喉，“说。”

那人咬牙不语，额头渗汗。

端木笑用笔尖挑起他下巴：“问你话呢。是冲她来的？还是冲我？”

“哼……”那人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抓向自己衣领内侧。

姬昭眼疾手快，剑柄一撞，打在他肘部。但已迟了半步——那人嘴角溢血，双眼暴突，七窍瞬间流出黑血，身子一僵，仰面倒地。

“有毒囊。”端木笑蹲下探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含在舌底，咬破即死。”

姬昭皱眉，盯着尸体：“他们不是寻常刺客。”

“动作齐整，进退有度。”端木笑起身，拍了拍灰袍下摆的尘土，“训练过，而且目标明确——要活捉你，不是杀人灭口。”

姬昭收回软剑，剑身归鞘时发出轻微“咔”声。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他们喊我‘玉衡公主’。”她说，“不是随便打听来的称呼。”

端木笑点头：“能知道这个身份的，不会是街头混混。背后有人。”

姬昭看向地上另两人。他们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呼吸微弱，嘴角也开始渗血。

“一样。”端木笑伸手探其中一个鼻息，“都含毒，宁死不说。”

姬昭沉默片刻，走到领头人身旁，弯腰查看他衣物。外袍粗麻，洗得发白，内衬却是细棉，袖口有一圈暗绣，纹路扭曲，似蛇非蛇，只绣了半截。

她伸手捻了捻那纹路，指尖传来细微凸起感。

“没见过这种标记。”端木笑也凑近看，“不像任何门派徽记。”

姬昭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尸首。巷子依旧安静，远处偶有犬吠，无人靠近。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她问。

端木笑摸了摸下巴：“从小巷出现的速度看，应该是盯了一路。我们从市集出来时，可能就被缀上了。”

“为何不早动手？”姬昭环顾四周，“这里狭窄，不利于围攻，对他们不利。”

“等落单。”端木笑说，“或者等帮手。现在只有三个，说明还没集结完毕。”

姬昭摇头：“不对。他们是冲我来的，不是试探。若为拖延，该设埋伏于岔路；若为擒拿，应选开阔地便于接应。选在这里动手，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以为只有一次机会。”

端木笑看着她：“你是说，他们知道自己会被灭口？”

昭声音很轻，“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哪怕地形不利。”

端木笑抿了抿嘴，不再嬉笑。他蹲下身，翻检三人随身物品：背篓里是几株干枯草药，无毒；腰带上没有铭牌；鞋底沾着西岭常见的红泥，但痕迹新鲜，说明近日才走过。

“没线索。”他站起身，“除了这句‘玄冥教’。”

“他说了吗？”姬昭问。

“没说完。”端木笑回忆，“我听见的是‘玄……’然后就吐血了。”

“但我听见了。”姬昭说，“他在倒下前，说了‘玄冥教’三个字。”

端木笑看向她：“你确定？”

“确定。”姬昭目光沉静，“发音清晰，不是临死胡言。”

端木笑皱眉：“玄冥教……没听过。”

“我也从未听闻。”姬昭望向巷口方向，“但能让死士甘愿服毒，组织严密至此，绝非小派。”

端木笑把手插进袖口，难得没了玩笑话。他盯着地上尸体，良久才道：“接下来怎么办？报官？”

“不能报。”姬昭摇头，“官府若介入，必惊动多方耳目。我们现在只知道一个名字，其他一无所知。暴露行踪，只会引来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