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吃风波·醋意暗藏

街角的风卷着糖画摊上残留的甜香，吹过姬昭的脸。她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渐渐稀疏的人流上。端木笑跟在她侧后半步，手还搭在判官笔的布包上，灰袍下摆沾了点泥灰，是刚才跃窗时蹭的。

他咳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串红得发亮的辣串，油光还在滴，递到姬昭嘴边：“刚烤的，趁热。”

姬昭侧头避开，眉头微蹙：“我不吃这个。”

“你连尝都没尝。”端木笑往前一送，竹签几乎碰着她唇角，“公主殿下，江湖人哪有不吃辣的道理？以后怎么闯天下？”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冷。端木笑咧嘴一笑，手腕一抖，硬把辣串塞进她嘴里。姬昭咬到一半，辣意直冲喉咙，呛得咳嗽起来，指尖猛地掐住他手腕。

“咳——”她偏头吐出那口，脸色泛红，眼角沁出泪花，“你故意的。”

“哎哟，这么娇气？”端木笑收回手，笑出声，“这才多大点辣，就咳成这样，以后怎么跟我走南闯北？”

他话音未落，一道红影从街口疾奔而来。

“当啷”一声，长剑出鞘半寸。

慕容雪冲到两人面前，胸膛起伏，额角带汗，剑尖指向端木笑：“你躲在这儿干什么？比试都开始一炷香了，掌门等着看招呢！”

端木笑笑容僵住，退后半步：“什么比试？谁说我要比了？”

“你还装！”慕容雪声音拔高，“早上约好的，就在东校场，你人影不见，我找遍半个城！结果你在这儿……”她目光扫过姬昭，又落回端木笑脸上，咬牙道，“在这儿喂人吃辣？”

姬昭垂眸，指尖擦过嘴角残留的油渍，没说话。

端木笑急了，连连摆手：“误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他顿了一下，脱口而出，“我跟她真没关系！”

空气一下子静了。

姬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姬昭！”端木笑喊她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她没回头，脚步加快，穿过两个卖菜篮的老妇之间，往街角走去。

端木笑原地愣了一瞬，拔腿就追。他挤过人群，差点撞翻一个挑担的货郎，也顾不上道歉，只盯着前方那袭月白素锦袍的身影。

“姬昭！你听我说——”他追到她身侧，伸手想拉她袖子，又硬生生收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姬昭依旧不语，脚步稍缓，却仍向前。

身后传来铁靴踏地的声音。慕容雪追了几步，在街市中央停下。她握着剑，指节发白，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巷口，身影被屋檐阴影吞去一半。

日头偏西，市集渐冷。

街边小摊开始收笼屉、叠桌板。油锅凉了，炊烟散尽。只剩几只野狗在翻倒扣的竹筐。

端木笑走在姬昭身后半步，不再嬉笑，也不再提辣串的事。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发现没带出来，便把手插进袖口，只偶尔抬头看她背影一眼。

姬昭走路很稳，肩线平直，像往常一样。可端木笑知道不对——她走路从来不甩袖，现在袖角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压着火气。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是怕她乱想。”他终于低声开口，“刚才那么说，是不想惹麻烦。你知道的，江湖人最信口舌，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编出十种说法来。”

姬昭脚步没停。

“她问我比试的事，我总不能说‘我在陪公主吃辣’吧？”他苦笑了一下，“传出去，说是‘流云剑派掌门之女挑战无名游侠，只为争一个护花之权’，那才真是笑话了。”

姬昭仍是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