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饮恨 二哥哥,我也好爱你啊(剧情)
第二日。
宁轩拿石杵将石蒜花花叶和根茎捣出鲜红的汁水,见文鸳进入暖阁内吩咐下人放下点心,开口问道:“你家侯爷去了一天一夜,什么时候能回来?”
文鸳这才亲自奉上点心道了句:“奴才不知。”
宁轩放下石杵,神色犹疑,片刻才问道:“薛绩之在京城外拥兵自重,不肯解甲入城,你没有听说?”
文鸳心下一惊,薛绩之大军在城外驻扎,自然有风声传入城内,百姓们不明就里,身为侯府管事的他却或多或少听说了缘由,罪魁祸首,可不就是眼前这位。
但他又是如何得知侯府外的动向。
“侯爷吩咐了公子安心休养,还请不要多思。”
宁轩好奇道:“你好像很讨厌我?”
文鸳对着他,能心平气和已是修身养性,如今被问起,也许是看不惯这阶下囚如此悠然自得的模样,便回怼道:“公子说笑了。文鸳讨厌您,不是应分的吗?自从你到了王府,我家公子的恩宠不复从前不说,更险些害得他身心俱陨,如今陛下不仅要放了您,还想扶持您做皇后,简直没有天理。”
“你说什么?”
文鸳意识到自己说了话,连忙闭嘴,陆霖千叮万嘱,此事不可与人知晓,竟然被自己这样说了出来,他连忙道:“我什么都没说,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先告退了。”
宁轩突然心里一酸,喊了句“慢着。”接着才缓缓道:“我想见陛下,能不能请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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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京城自昨日起再次戒严,城门再次紧闭。
薛绩之身披铠甲、在马背上望向城中,他乍闻父亲身亡,悲痛欲绝,后又得知他爹死在宁轩剑下,想到他爹尸骨未寒,元凶却逍遥法外,他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赤胆忠心,在边境苦寒之地驻守十年,更遵从师父遗命效忠靖王,没想到在这场动乱中,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替父亲主持公道,而自己的所谓师兄,竟然大逆不道,将逆犯窝藏在家中。
他不敢想陆霖打得是什么主意,却实实在在感到心寒。
朝廷究竟要如何与他交代。
城门处突然异动,几个轻功高手翻墙而过,到城墙下又换了马来,片刻就来到身前。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
“参加陛下。”薛绩之立刻下马参拜。
来人竟是赵靖澜。
赵靖澜将人抚起,神色疲倦,道:“薛卿,好久不见。”
薛绩之见他身边只带了几个暗卫,便知道他是来处理陆霖一事的,先客气地问道:“京城一晤,想不到已经三载有余,陛下可安好?”
薛绩之秉承其师,颇有几分儒将风范。
他将赵靖澜迎入军帐,待赵靖澜坐定后,再次伏身下拜。
赵靖澜揉了揉眉心,痛心疾首道:“若非你的密函,朕竟然不知,朕的枕边人竟然勾结逆犯。”
薛绩之忙问道:“陛下,已经查实了吗?”
赵靖澜点点头,示意暗凛禀告。
暗凛拱手道:“暗卫查到侯府中多了位公子,身形酷似宁轩,想必是他。尚不知为何侯爷要窝藏逆犯。”
赵靖澜道:“这两日京城并不太平,朕想见你,也只能避人耳目,眼下,却不知要如何处置陆霖。”
薛绩之与陆霖相交不深,因霍留的关系勉强称呼一声师兄,又因同样效忠靖王的关系有过几面之缘与书信往来,算得上是君子之交,薛绩之并未因为陆霖私奴身份看不起他,前日到京城后,听说他因功封侯、承袭了霍留爵位,心中虽有不满,却并未表露。直到京城外,一封匿名信将陆霖窝藏宁轩一事告知,薛绩之心下骇然,他也曾听说宁轩与陆霖同为赵靖澜的私奴,一时竟不知是此事是陆霖主使,还是……
赵靖澜突然喟然长叹,眼中是尽的落寞:“薛卿,你身在边关,对朕却从二心,反而是朕的枕边人……”他摇了摇头,似乎难以置信:“朕待他如何,你也见到了,自古从未有私奴封爵的先例,朕呕心沥血,没想到竟是如此下场。”
这句话疑说进了薛绩之的心坎上。
他感同身受,一瞬间也被赵靖澜哀伤的情绪所染,跪地道:“陛下,臣愿竭尽所能,为您分忧!”
“你说,他为什么要勾结逆犯。”赵靖澜似乎听不进别的话,又问道。
薛绩之思索片刻:“也许,他只是同情逆犯。又或者,臣听闻,逆犯宁轩为悬宸司前统领,想必手中知道不少朝臣的秘密,也许……也许侯爷,别有居心。”
薛绩之见过陆霖,知道他带兵打仗不在话下,这样的一个人,被赵靖澜圈禁了十几年,只在王府做个私奴,想来是不甘心的。
听说宁轩也是因此事而反,陆霖未必不会是第二个。
“朕有心处置陆霖。”赵靖澜目光深远:“昨日宣他入宫,他多有忤逆,如今更是在城西军营坐镇,朕是怕,再起干戈。”
薛绩之道:“陛下,西北军绝不会背叛陛下!”
赵靖澜伸手,意思是不必再说:“不,陆霖从西北带回来的人马,朕不敢用,京城原本的驻军,叛过朕一次,朕更不敢用。”
“依朕看,不如将陆霖诱出城外,设伏拿下他,再作计较。”
薛绩之点点头,如果要兵不血刃解决陆霖,确实是个法子:“城外驻军这么多,他不会来的,臣倒是有个想法。”
“说。”
“原本西北军南下勤王,若不在北郊扎营,也是要到城西军营报道。不如请陛下打开城门,让西北军到城西后,再与原来的军队混编,如此,城西军营中若有反叛之人,即可就地绞杀。”薛绩之自认西北军效忠天子,不会因为被陆霖带了两个月就背叛朝廷,届时京城可平安事。
赵靖澜点点头:“若是陆霖拼死顽抗,你的兵如何调动?”
薛绩之从胸前掏出一枚虎符:“有陛下诏令,再加这枚虎符。这枚虎符,是西北军调兵之令,这半枚交给臣的副将阿青,剩下这个留在我这里。”
赵靖澜道:“好。西北军入城后,想必陆霖会放松警惕。”又转头对暗凛说道:“暗凛,令守城军开城门。陆霖出城后,带人去侯府,把逆犯宁轩捉拿归案。”
“是。”
暗凛转身而去。
薛绩之放下心来。
他不在意陆霖的生死,但宁轩,必须死在他的手下。
赵靖澜吩咐完之后,又闭目不言,似乎殚精竭虑,不愿多说。
薛绩之见他憔悴至此,心中对怒意更甚,他曾跟随陛下出兵鞑靼,当年的赵靖澜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九五之尊,却在此处黯然伤神。
三月初十下午。
按计划。
西北军顺利入城扎营。
与此同时,薛绩之的副将一封书信送到城西的陆霖手中,约陆霖出城相见。
陆霖犹豫不决,阿青颇有一副好口才,将兄弟情谊娓娓道来,终于说动了陆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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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
陆霖带着十几个护卫浩浩荡荡出城,薛绩之摆好了酒菜,请陆霖入席。
陆霖警惕四望。
“师兄放心,这里除你我二人,再其他。”薛绩之主动道。
晚饭摆在了郊外的凉亭中,四面透风,但山林草木,多有掩护。
陆霖这才坐下。
陆霖入座之后,两人寒暄几句,皆是关痛痒,薛绩之刚想开口问宁轩之事,便见赵靖澜骑马缓步而来,片刻后便到了凉亭。
陆霖见他来了,连忙起身伺候他下马,口称“陛下”,一边接过他手中的马鞭,一边布座,接着侍立一旁,全然看不出有任何谋逆的样子。
薛绩之心下疑惑。
赵靖澜入座后,悠然地将两个酒杯斟满,神色再不复之前的憔悴,开口质问道:“薛卿,你可知你父亲在京城中为非作歹,这些年残害辜,更在这次动乱中,大杀四方,连普通百姓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