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饮恨 二哥哥,我也好爱你啊(剧情)
薛绩之突然手足措,未知何来此问。
赵靖澜继续问道:“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父亲,你说,他是不是死有余辜?”
薛绩之突然一片空白,缓慢地摇了摇头……
“宁轩谋逆作乱,他是有,但他的却绝不是杀了你父亲,你为了一己私欲,不惜重兵城下,是想逼着朕交出宁轩,还是逼着朕杀了陆霖?”
赵靖澜突然翻脸,薛绩之被问懵了,只能喃喃道:“不,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喊道:“可宁轩在泰山上杀了那么多辜之人!”
赵靖澜残忍地说:“自古改朝换代,岂有不伤及辜的,血战之后,方有天下太平。”
薛绩之已然明白了什么。
赵靖澜继续道:“泰山之乱,是左相谋逆在先。更何况,宁轩造的是朕的反,自然由朕处置发落。如果你坚持让他偿命,”赵靖澜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中的一点粉末倒入酒杯中,将它推出,这才继续道:“宁轩是我的私奴,论他做了什么,皆由我一力承担。如果你坚持要让宁轩偿命,这杯酒、我替他喝。”
赵靖澜的声音并不大,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震得薛绩之头脑发昏。
“陛下!——”
薛绩之颓然下跪。
他没想到赵靖澜设局让自己交出兵权,更没想到赵靖澜为了维护宁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可能逼死皇帝。
赵靖澜继续道:“朕爱护宁轩之心,一如你爱护你的父亲。你纵容你父亲多年,这才导致他目中人、视人命如草芥,最终横死街头。宁轩的,朕不会纵容他。”
薛绩之闭上眼睛,不知在懊悔今日不该交出兵权,还是在懊悔不该纵容父亲。
赵靖澜知道薛继之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如今这一番施压,已经构不成威胁,他起身吩咐陆霖道:“拿着虎符去城西,军营中的人,都严加看管起来。”
“陛下,西北军忠于陛下,不会因为一个将军就背叛陛下的。”陆霖的说辞与薛绩之一般二。
赵靖澜摇头道:“难说。好在也要换防了,你和胡将军尽快接手。”
“是。”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奔袭而来。
暗冽火急火燎,下马禀告:“陛下,大人服毒了——”
赵靖澜脸色一变,立刻飞身上马、向城中飞奔而去。
暗冽像突然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软下来,被暗凛接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暗冽难以置信地跌坐在他怀里,那日宁轩请他办两件事,第一件是保护他表哥,第二件就是在他被抓之后为他传递消息,昨日将薛绩之的消息递进王府,怎料今日……今日竟然是诀别的口信。
他黯然道:“我曾答应大人为他传递消息。”眼泪已是声地落下:“大人说,他在泰山上射杀朝臣,犯下大。如果这次侥幸赢了,此生有愧于心,只能励精图治、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如若输了,论陛下如何处置,他都会一死谢罪。”
说罢,已是泪流满面。
//
京城,逐鹿侯府。
宁轩一身素衣,木簪束发,眉目清贵。
他动作很慢地擦拭着面前的酒杯,似乎在想见到赵靖澜要说什么。
沙漏一点一点流逝。
彼岸花制成的天砂之毒,三个时辰之内,便会毒发身亡。
酉时三刻,赵靖澜终于到了。
宁轩抬头望去,见到他的主人,气息不稳的站在门前。
“我算准了时辰,从宫中到侯府,不过半刻钟的路程。”不知为何,眼泪夺眶而出:“我以为,我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说说话。”
赵靖澜三两步来到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
“宁轩,你好狠的心。”
宁轩腹中绞痛,已经开始毒发,他将全身蜷缩进赵靖澜怀里,奈地笑道:“你看,可见这世上,并非什么事都是可以算计的。”
赵靖澜没有说话,钻心之痛袭来,让他紧紧抱住宁轩。
“我要死了,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他的口中涌出鲜血,“你对我,是否有过一点真心?”
赵靖澜眼眶湿润,扯开衣襟,万念俱灰道:“你把这颗心挖出来,看看它有没有爱过你?宁轩,你要杀我,一刀杀了我便是……我对你,不曾有过半分虚情假意。”
赵靖澜对傅从雪说过的话一语成谶。
如今方知,切肤之痛,心如刀绞,生不如死。
宁轩绽开笑颜,贴着他赤裸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到这一刻,突然就释然了。
三年的相处,此时涌进脑海中的,又变成了他教自己办事时运筹帷幄的模样、纵容自己张牙舞爪时宠溺的微笑、在床上哄自己开心时花样百出地讨好、将自己罚得厉害后小心翼翼地触碰、温柔的诱哄与疼爱……
他舒展了眉头、又恢复成逍遥自在的模样,甜甜地回应道:“二哥哥,我也好爱你啊。”
赵靖澜在皇子中排行第二,宁轩的祖母乃前朝的嫡长公主,是以宁轩还是个糯米团子大小的时候,便以排行称呼诸位皇子。
赵靖澜颤抖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宁轩俏皮地问:“陛下,那你是不是输了?”
“……是。”
“我输了……一败涂地。”
赵靖澜认输了,宁轩突然觉得很后悔。
他抬了抬手,想再摸摸他的脸。
原来他也有这么深情的目光。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视线渐渐模糊。
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
-----------------------
恩怨已随前尘去
痴情又是将我招
追从回廊绕佛殿
一路同来心细敲
我与你
应是三生石上有旧债
才致青云寺中犯天条
一铸成深宫恨
何堪重翻孽海潮
——潮剧《张春朗削发
第三卷恨海彼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