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管死亡6
幽暗的地下石窖中,长满青苔的湿滑石头铺了满地。
两侧的腐朽木架上零星落着几个残缺的酒桶,彰示着这里曾是个存放藏酒的地窖。
陈容走过漫长的石板道,来到了一扇破败的门前。
生锈的转轴在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然而门页后,宏大却暗沉的宫殿突然出现在眼前。
如同两个次元打破壁垒相接,陈容迈过了门槛,进入了宫殿。
灰色的石柱支撑起宫殿,一口巨大的金色坩埚悬浮在三角台上,锅中加热着白色的液体,翻滚的气泡炸开,已经沸腾了。
陈容脱掉身上的一件件衣服,踏上了三角台的石阶,向着那口坩埚走去。
走到锅边沿时,身上已经一件衣物都不剩了。
沈奉眠刚想说什么,伊西索斯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眼睛,“你一个高中生,不该看这些。”
“……”
沉默一秒,沈奉眠淡然的推开伊西索斯的手,“有什么不能看的,不就是铁锅炖自己吗。”
这次是伊西索斯法接话。
两人你推我拒的功夫,陈容已经跳入了锅中,沸水瞬间包裹了那道身影,奶白的液体仿佛有了神智,迅速缠绕成一个巨大的白茧,陈容被裹在其中。
过程简单迅速,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比饺子入水还干净利落。
原本预料中的血腥并没有发生,提前戴好的耳塞也失去了该有的用途。
沈奉眠摇了摇头,把耳朵里的耳塞掏了出来。
伊西索斯刚摘下左耳的耳塞,正要再摘右耳时。
异象突变。
远处锅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喊,声嘶力竭,痛彻心扉,听者透过声音都能被渲染出来自灵魂的扭曲。
刺耳的声波穿过耳膜,如同蝗虫过境,只留下了阵阵嗡鸣和刺痛,快要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
相顾言,只有听小骨的余震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沈奉眠这才想起,艾浅说过陈容这人反应比别人都要慢。
竟然连下油锅的喊叫都会延迟。
伊西索斯:“吸取教训,下次不会再犯了。”
沈奉眠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跟着点了点头,回了句万能的:“随便,我都行。”
伊西索斯站在沈奉眠右边,他左耳一片模糊,也没听懂沈奉眠说了什么,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的狼狈,应和道:“好。”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效沟通了几句,观察到陈容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对视一眼后,纷纷向前靠近。
油锅中的液体已经完全消失了,转而变为了一个严丝合缝的人形的茧蛹,像是一幅模具。
伊西索斯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一个单反相机,对着蚕蛹照了几张,眼看着照片内容清晰并且保存妥当后,这才收了相机。
他冲不远处观察着金锅的沈奉眠说道:“全都照好了,回去之后就能展开调查陈容到底沾染上什么东西了。”
话音刚落,锅里的茧蛹动了动,里面被裹着的陈容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
像是一只想要离开蜘蛛网的小飞虫,徒劳的反抗。
随着梦境主人的情绪波动,原本稳固的梦境开始有了坍塌的迹象。
沈奉眠耳朵好的差不多了,听清了伊西索斯话,点了点头。
目的已经达成了,两人并留意,于是同时闭上眼,深呼吸一次后,再睁眼时,已然离开了梦境。
眼前恢弘但虚幻的宫殿变成了伊西索斯阴森的寝室,沈奉眠一抬眼就正对上了墙上的骷髅镰刀海报。
心跳暂停一瞬,默默移开视线。
伊西索斯穿着一身黑袍子,略有炎热的天气,室内温度更高,他看起来却是一点汗意都没有。
地府办公的就是不一样。
沈奉眠声的摇了摇头。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显示着现在是十二点五十,距离入梦才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然而这十五分钟里,他却险些达成加入残疾协会的标准。
不堪回首,只能选择性遗忘。
沈奉眠先行告别会让他睹人思事的伊西索斯。
伊西索斯正好要整理照片,手里拿着照相机储存卡,闻言放下了手头的事,把沈奉眠送到了宿舍门口。
两人用目光饯别了一番,各自回巢。
下午有数学小测,沈奉眠要保证精神不至于过于萎靡,中午仅剩的午休时间要充分利用。
快速的上床闭眼,酝酿睡意,整套流程不超过一分钟。
然而一闭眼,眼前却总是冒出几幅画面。
有第一次见到伊西索斯时的惊艳,第一次认识到对方是精神病的惊讶,第一次见到对方宿舍之阴森的惊悚,以及今天又新添的一幕——
第一次共同体验沉浸式电影的惊吓。
是的,沉浸式电影,沈奉眠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生在一个科学解释一切的年代,长在根正苗红的现实社会里。
理科的思维教给他逻辑,文科的道理教会他辩论。
一切,都可以用科学与现实来概括。
指尖的幽蓝火焰,可能是含有微量硫元素化合物的打火粉附着在指腹上,摩擦点燃。
温度不足以灼伤身体,或者是利用了某种视觉的位。
今天‘所谓’的入梦,更是可以解释的有迹可循的科学。
比如,vr投影。
现代科学技术已经较为发达,大环境下,曾经的许多构想已经在如今付诸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