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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慈宁宫的眼泪与京郊皇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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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庭院里静悄悄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银杏树枝叶,在青石甬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株晚开的菊花在墙角静静绽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气息。宫女太监们垂手立在廊下,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叶承远跟在德顺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垂花门。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掌心微微出汗。二十年了。他离京那年,母后还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会亲手给他系上披风的带子,会摸着他的头说“路上小心”。如今,她已是太后,住在慈宁宫里,据说凤体欠安,思子成疾。

是真的病了,还是皇兄为了召他回京的说辞?叶承远分辨不清。他只知道,自己欠母后太多。二十年未归,未尽一日孝道。

正殿的门敞开着。德顺在门外停下脚步,躬身低声道:“殿下,太后就在里面。奴才就在门外候着。”

叶承远深吸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光线柔和。窗户开着半扇,秋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动垂落的纱幔。正中的紫檀木榻上,靠坐着一个身着深青色常服的老妇人。她头发几乎全白了,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绾着,脸上皱纹深深,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正闭目养神。

榻边侍立着一个老嬷嬷,见到叶承远进来,眼睛立刻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

叶承远的脚步顿住了。

他记得母后最爱穿明艳的颜色,喜欢戴赤金镶宝石的簪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声音清脆。可眼前这个人……如此苍老,如此疲惫。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过深刻的痕迹。

“母后……”他喉头发紧,声音有些哑。

榻上的太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只是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她看向叶承远,先是怔了怔,仿佛没认出来。片刻后,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榻上。

“承……远?”太后的声音颤抖着。

叶承远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儿臣不孝……母后,儿臣不孝!”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发热,“二十年未归,未能侍奉母后膝下,儿臣……儿臣罪该万死!”

太后伸出手,那双手枯瘦,布满老年斑,颤抖着摸向叶承远的头顶。指尖触到他发髻的瞬间,眼泪便滚了下来。

“真的是承远……真的是我的儿……”太后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她弯下腰,另一只手也抚上叶承远的脸颊,细细摩挲着,“抬起头来,让娘看看……”

叶承远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

太后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颚。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长大了……晒黑了……可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她的手轻轻拂过叶承远眼角的细纹,“也老了,我的儿也老了……”

“母后……”叶承远握住太后的手,那双手冰凉,让他心里揪痛,“您身子可好?听说您凤体欠安,儿臣……”

“没事,没事。”太后摇摇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就是老了,容易累。想你想得厉害,夜里总睡不好。”她拉着叶承远的手,不肯松开,“你皇兄说召你回来,娘还以为他又哄我……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旁边的老嬷嬷早已泣不成声,背过身去用帕子捂着脸。

叶承远跪着不动,任由太后握着他的手,细细端详他的脸。这一刻,什么皇位,什么朝局,什么算计,全都远了。眼前只是一个思念儿子二十年的母亲,和一个愧疚难当的儿子。

“在书院……过得好不好?”太后轻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听说你种田,还给人看病……苦不苦?”

“不苦。”叶承远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书院很好,师长待儿臣如子侄,百姓也淳朴。儿臣……儿臣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喃喃着,忽然想起什么,“可用过午膳了?路上奔波,定是累了。王嬷嬷,快去让小厨房准备些承远爱吃的,我记得他小时候最爱吃蟹粉狮子头,还有桂花糖藕……”

“母后,不用麻烦……”叶承远忙道。

“要的,要的。”太后执意,又对老嬷嬷道,“再把我那件新做的灰鼠皮斗篷拿来,秋天了,京里比南边冷,承远穿得单薄……”

絮絮叨叨,全是母亲的关切。叶承远听着,心里又暖又酸。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后整夜守在他床边;想起他离京那日,母后站在宫门口,一直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帕子。

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那沉默的目送里,藏着多少不舍和牵挂。

他在慈宁宫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太后拉着他说话,问书院的事,问田里的收成,问豫南的风土。叶承远一一回答,专挑有趣的说,逗得太后笑了好几回。老嬷嬷端来点心,太后亲手给他夹,看着他吃,眼里全是满足的光。

直到太后露出疲态,叶承远才起身告退。太后依依不舍,反复叮嘱他常来,又让王嬷嬷包了许多补品药材,非要他带上。

走出慈宁宫时,叶承远眼睛还是红的。秋风吹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些。德顺迎上来,低声道:“殿下,陛下在宫门外等您。”

叶承远一怔。

宫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没有仪仗,只有几个便服侍卫。叶承渊站在车旁,也换了常服,鸦青色的锦袍,外罩一件墨色披风,正望着宫墙角的银杏树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见着母后了?”叶承渊问,语气平和。

承远躬身。

“她很高兴。”叶承渊淡淡道,“这一个月,她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叶承远沉默。

“上车吧。”叶承渊率先登上马车,“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出了宫城,穿过热闹的街市,往城西方向去。车厢里很安静,兄弟二人对面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叶承远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商铺、行人、车马,京城繁华依旧,可他的心绪已与来时不同。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驶离官道,拐进一条平坦的土路。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秋收已过,田里留着短短的稻茬。再往前,出现了一片围墙围起的庄院,黑瓦白墙,规模不小。

马车在庄院大门前停下。门敞开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作农夫打扮的老者迎出来,见到叶承渊便要跪拜。

“免了。”叶承渊摆手,率先走进大门。

叶承远跟了进去。

一进门,他便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地,被划分成数十块整齐的方畦。每块地的土壤颜色、质地明显不同,有的偏黑,有的偏黄,有的掺着细沙。田埂间修着纵横交错的水渠,清水潺潺流动,几架改良过的龙骨水车静静立在水边。

田地的东侧,建着一排宽敞的暖房,窗纸糊得严实,里面隐约可见绿意。西侧则是几间作坊,门口堆着各式农具,从传统的犁、耙到一些叶承远没见过的奇形器械。

最让他震动的是,庄子深处那座两层木楼的门前,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竹编箩筐。箩筐里装着的,是他从鹿鸣书院带来的稻种、麦种、豆种,还有那些他亲手整理的农事笔记、试验记录,一本不少,全都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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