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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考核与擢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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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从德顺手中接过另一份簿册,摊开在案上。“然则,治国理政,终需落到实处。资望固重,才具与实绩,更是根本。朝廷设考绩之法,分列‘守、才、功、年’四格,何为‘功’?便是牧民实绩,安邦实效。若只看资历年辈,不论实际作为,则勤勉实干者寒心,尸位素餐者得利,长此以往,谁还肯为民办实事、为国立实功?”

他指向簿册:“此为吏部存档之详细考绩录,孤昨夜翻阅,特将几位争议官员之具体政绩摘要录出。”他念出几个数据,皆是沈谦、陈望之等人任内赋税增减、刑案清结、工程实效、民生改善的具体数目,与先前评语中的笼统称赞截然不同,扎实得让人无从辩驳。

“至于所谓‘东宫系’、‘储君门生’,”叶承远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分量,“孤可以明言,孤与这几位官员,除公开奏对议事外,无私下往来,无书信交通,更无盟誓结党。诸位大人若查有实据,此刻便可提出。若仅因施政风格务实、注重数据、亲力亲为,便妄加揣测,归入门户,则非但委屈了几位实干之臣,更是以门户之见,代朝廷公器选才之标准。此风若长,才是真正败坏朝廷抡才大典。”

他语气并不激烈,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堂内一片寂静,宋知节等人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叶承远语气稍缓:“当然,资历之虑,不可全然不顾。孤有一折中之议,请诸位参详。对于沈谦、陈望之等数位政绩突出但资历稍浅者,可不直接擢升拟议之高位。沈谦可调入户部,先任贵州清吏司员外郎,署理郎中事,以观后效。陈望之可调入刑部,任浙江清吏司主事,但可特许其参与重大案卷复核。刘文焕可任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专责新作物推广文书整理与地方咨询。如此,既给其施展才干之机,又不至于躐等过快,惹人非议。同时,对于名单中几位资历颇深、然近年来政绩平平、考语空泛者,擢升之事,亦可暂缓,或平调至同等紧要位置,以待其做出实绩。诸位以为如何?”

他提出的方案,既坚持了“重实绩”的核心原则,又在具体职位和权限上做了灵活调整,给了各方台阶,也堵住了“幸进”“破格”的指责。更重要的是,他明确将“政绩平平”者也纳入调整范围,显示了不偏不倚、唯才是举的态度。

陈延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率先拱手:“殿下思虑周详,老臣以为此议甚妥。既鼓励实干,又稳慎用人,兼顾体统与实效。”

宋知节等人沉默片刻,相互交换眼色。太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数据确凿,方案折中,若再强行反对,反倒显得自己囿于门户之见或刻意刁难了。况且,太子并未完全否决他们重视资历的观点,只是要求资历需与实绩匹配。

“殿下考量周全,老臣附议。”宋知节最终拱手道。其余几位原本持异议的官员也陆续点头。

叶承远心中微松,知道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既如此,便依此议,稍后请吏部据此调整擢升方案,形成奏本,报送御前,恭请圣裁。”

评议又进行了约一个时辰,对名单其余人员进行了细致讨论,争议不大。散议时,日头已近中天。

午后,调整后的擢升方案奏本便送到了御书房。

叶承渊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份奏本,看得不快。他时而抬眼瞥一下坐在下首绣墩上的弟弟,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笑意。

“沈谦,户部贵州清吏司员外郎,署郎中事……陈望之,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许参重大案卷……刘文焕,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专司农政推广文书……”他轻声念着,点点头,“嗯,位置给得实在,权限也开了一线口子,既用了人,又没授人以‘破格超擢’的话柄。后面这几个资历老的,平调或留任……压一压,也好。”

他放下奏本,看向叶承远:“听说上午在吏部,宋知节他们不太乐意?”

叶承远如实将争论过程简述了一遍,并提及了陈望之汇报的关于粮队失踪案及青衣人线索的进展。

叶承渊听罢,轻笑一声:“宋老头就是那个脾气,认死理,但也算君子,摆事实讲道理,他能听进去。你做得不错,数据准备得扎实,话也说得在点子上。不卑不亢,有坚持也有灵活。最重要的是,你没回避‘结党’那个话头,直接挑明了,这就对了。有些事情,越躲闪,嫌疑越大;摊开来说清楚,反而干净。”他略一沉吟,“疤手老七……这条线揪得好。看来这个陈望之,不仅会管田赋,查案子也有些门道。让他去刑部,正好。”

他提起朱笔,在奏本上利落地批了一个“可”字,用了印。“就照这个办。明日发吏部行文。”

“谢皇兄。”叶承远道。

“谢朕做什么?”叶承渊摆摆手,“这是你的主意,吏部附议,朕不过是盖个印。不过,承远,你要知道,今日只是第一步。这几个人用上去,他们若真能干出成绩,自然能站稳脚跟,也能吸引更多实干之人效仿。但朝中重资历、重出身、重清谈的风气,盘根错节,非一日能改。你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即便今日他们无话可说,暗地里的不满和掣肘,不会少。往后类似的事,还会有很多。”

叶承远肃然:“臣弟明白。任重道远,绝非一蹴而就。但既已起步,便不会退缩。唯时时警醒,持心秉公而已。”

“记住这份警醒就好。”叶承渊望向窗外秋日高远的天空,声音有些悠远,“用对人,是治国第一难事,也是第一要紧事。人用对了,很多事自然就顺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叶承远,语气转为随意,“对了,奏章文牍看多了也乏味。过几日,等这批人事任命尘埃落定,朕带你去京郊皇庄看看。那里有上林苑直辖的田亩、织坊,也有依附的庄户村落,近在咫尺,却与宫中、朝堂是另一番天地。你既想多走多看,那里是个不错的起点。”

叶承远眼睛微亮,这正是他心中所盼。“是,臣弟遵旨。”

叶承渊笑了笑:“等着看你把这盘棋,一步步下活。”

擢升的旨意次日便明发天下。

当沈谦、陈望之等人的新任命传开,尤其是在得知太子在评议会上的坚持与那番关于“实绩”与“门户”的言论后,朝野反应各异。实干派的底层和中层官员颇受鼓舞,觉得看到了奔头;一些守旧派则感到了压力,私下议论“风向变了”;更多明眼人则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储君,不仅在农政实务上有建树,在人事权柄的运用上,也开始显露出清晰而坚定的理念与手腕。

叶承远并未沉浸在这小小的胜利中。他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吏治如治水,疏堵导引,非一日之功。他想起那日对皇兄说的“微服私访,亲临一线”,而皇兄已定下京郊皇庄之行,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在审阅奏章、主持评议之余,他需要更多地走出去,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印证,去发现,去更真切地感知这座庞大帝国肌肤下的脉搏跳动。而那几位即将赴任的“员外郎”“主事”们,他们在新位置上的表现,也将成为检验他今日抉择的第一块试金石。

水滴石穿,非力使然,恒也。他提起笔,在今日的笔记上,缓缓写下这句话,并在其下添了一行小字:皇兄已定京郊皇庄之行,当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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