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欠费危机
陈砚看着老周，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这几天的安稳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危机加上对恩人的愧疚，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委屈。
李秀兰见状，哽咽着把欠费催缴、即将停药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更是自责不已：“周老弟，都怪我，拖累了孩子，也拖累了你，我们实在没脸再麻烦你了……”
老周听完，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拍了拍陈砚的肩膀，语气沉稳笃定：“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吗，多大点事，别慌，有我在，断不了药。”
他说着，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有零有整，大多是十块、二十块的小票，一看就是平日里修鞋攒下的辛苦钱。老周数出一千四百块，递到陈砚手里，语气平淡：“拿着，去把费用交了，剩下的几十块留着买些日用品。”
陈砚看着手里的现金，指尖颤抖，眼泪掉得更凶，连连摇头：“周大爷，不行，我不能再要您的钱了，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不能再拖累您，这钱我不能要……”
他想把钱塞回去，可老周却牢牢按住他的手，眼神变得严肃：“拖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算难事。我攒钱本来就是应急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你是个孝顺孩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谁都有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可是您的钱也是血汗钱，我已经欠您这么多了，再拿这钱，我这辈子都还不清……”陈砚哽咽着，心里满是愧疚，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一直靠着老周的接济度日，毫无尊严。
“还不清就慢慢还，等你摆摊挣了钱，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又不催你。”老周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母亲，安心等着出院，别总想着钱的事，更别钻牛角尖。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的难关过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我。”
老周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陈砚所有的慌乱和愧疚。他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老人温和坚定的眼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紧紧攥着那笔钱，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老周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周大爷，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陈砚这辈子铭记于心，就算做牛做马，我也一定会报答您。”
“快起来，别来这些虚的。”老周连忙扶起他，催促道，“赶紧去缴费，别耽误了用药，交完钱回来吃饭，我今天炖了鸽子汤，补身子的。”
陈砚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攥着钱快步走出病房，脚步匆匆却无比坚定。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账单，接过现金，打印出缴费凭证，那一刻，陈砚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浑身的紧绷瞬间消散，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拿着缴费凭证回到病房，老周已经把保温桶里的饭菜盛好，鸽子汤鲜香浓郁，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都是适合病人吃的。李秀兰的情绪也平复下来，看着老周，满是感激：“周老弟，真是让你破费了，我们母子俩，欠你的太多了。”
“大嫂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咱们投缘。”老周摆了摆手，给李秀兰盛了一碗汤，“快喝汤，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等你出院，陈砚的摊位也支起来了，日子马上就红火起来了。”
陈砚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场突如其来的欠费危机，让他再次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也让他更加明白，依靠别人的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护住母亲，才能报答恩情，才能不再被这些危机逼得走投无路。
他之前还想着母亲出院后慢慢筹备摆摊的事，可这场危机让他彻底警醒，他必须加快脚步，尽快自立，尽快挣钱，不能再让老周为他操心，不能再让母亲因为钱的事担惊受怕。
“周大爷，等我妈明天复查完，要是情况稳定，咱们后天就去看货源、支摊位，行吗？”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急切，“我想尽快把摊子支起来，早点挣钱，早点把钱还给您。”
老周看着他眼底的干劲，欣慰地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等会儿我就去批发市场跟相熟的摊主打好招呼，给你留最新鲜的果蔬，摊位也提前收拾好，保证你出院就能开张。不过你也别太心急，稳扎稳打，诚信经营，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缺斤短两，绝不糊弄顾客。”陈砚重重点头，把老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场欠费危机，虽然让陈砚再次陷入绝望，却也彻底激发了他的斗志。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帮助的少年，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前行的动力。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摆摊谋生也会遇到各种困难，可只要有老周的指点，有母亲的期盼，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午饭过后，护士来换药，看着缴费凭证，态度温和地调整药液，叮嘱护理事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暖光依旧，只是这一次，陈砚的心里不再是单纯的安稳，更多了一份急切的干劲和坚定的决心。
老周在病房陪了一会儿，帮着陈砚给李秀兰按摩四肢，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拎着保温桶离开。陈砚站在窗边，看着老人佝偻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暗暗发誓，等摊位开张，一定要拼尽全力，早出晚归，诚信经营，尽快还清所有欠款，让母亲过上安稳日子，让老周的付出得到回报。这场欠费危机，是磨难，更是鞭策，逼着他快速成长，逼着他扛起责任，逼着他在逆袭的路上，迈出更坚定的一步。
傍晚时分，主治医生来查房，仔细检查完李秀兰的情况，笑着说道：“恢复得很好，明天做完最后一项复查，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了。”
这个消息，彻底驱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阴霾。陈砚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看着窗外的暖阳，心里满是期待。出院在即，摆摊在即，苦难终将过去，希望就在眼前。他知道，只要他肯拼、肯努力，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被欠费、停药这些危机困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