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街头的奇怪男人

第二天一早，李慎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胃里像有只手在拧，拧得他蜷成一团，冷汗直冒。他躺在干草上，盯着头顶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等那阵绞痛过去，才慢慢爬起来。

怀里那个打火机硌了他一夜，胸口都硌出印子了。他掏出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

糙是糙了点，但能用。

能用，就能换钱。

李慎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整理了一下，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推开门。

外面天刚亮，路上已经有农人挑着担子往城里赶。李慎跟在后头，光着脚踩在土路上。脚底的水泡昨天磨破了，这会儿踩在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城门。

长安东市。

李慎站在街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和昨天那个冷清的西市完全不同。东市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卖布的、卖粮的、卖牲口的、卖杂货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各占一块地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李慎往里挤，被人流推着走了半条街，最后在一个卖膏药的摊子旁边停下来。

这地方不错。人流量大，旁边还有块空地，够他施展。

他站在那块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

打火机掏出来，攥在手心。

弹幕开始活跃：

“主播要开始了！”

“紧张！”

“加油啊，震死这群古人！”

李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拇指按住那块磨出来的火石，用力一转。

“嚓——”

一朵小火焰跳出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人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李慎举着那朵火焰，等它燃了两秒，然后一甩手，灭了。

“嚓——”

又点着。

又灭。

“嚓——嚓——嚓——”

连着点了四五次，周围停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伸着脖子往他手里瞅，有人小声嘀咕“那是什么玩意儿”。李慎装作没听见，继续点，继续灭。

“嚓——”

火焰跳出来，照出他满是汗水的脸。

“嚓——”

又灭了。

围观的人已经围成了一圈。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几个闲汉，还有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那只手。

李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停下来，把那朵火焰举高，让它慢慢燃着。火光在他指间跳动，映出周围人脸上的惊奇。

“这位小哥，”那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忍不住开口，“你手里是何物？”

李慎抬起头，正要说话——

余光扫到人群外围，突然定住了。

人群最外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灰扑扑的袍子，看不出什么料子。但他往那儿一站，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落在李慎手里那个打火机上，一眨不眨。

身后站着两个壮汉，穿着也普通，但站姿极其规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李慎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场，不对。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天子微服私访”的野史段子，又看了看那中年男人的脸——方脸，浓眉，留着短须，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

跟课本上李世民的画像，有几分神似。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大叔气质好好！”

“主播，这人看着不像普通人！”

“那两个随从，站得也太直了！”

“该不会是……”

“不会是李世民吧？！”

李慎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火焰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