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街头的奇怪男人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看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李慎脑子飞速转着。

如果是普通人，他现在应该走过去，问人家买不买打火机。但如果这人真是李世民……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焰灭了，把打火机攥回手心。

那个穿长衫的读书人还在等着他回答。李慎随便敷衍了一句：“自家做的小玩意儿。”然后转身，想往人群里挤。

“站住。”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李慎脚步一顿。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路来。那中年男人慢慢走过来，走到李慎面前，停下。

两人隔着三步远。

李慎这才看清，这人比他想象的还高，站着比他高出半个头。身上那件灰袍子，料子看着普通，但走近了才发现，针脚细密，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你手里那东西，”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给朕……给我看看。”

朕？

李慎瞳孔一缩，差点没站稳。

弹幕彻底疯了：

“朕！他说了朕！”

“卧槽真是李世民！”

“主播见到李世民了！！！”

“妈呀历史性时刻！”

李慎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腿软。他攥着打火机，手心全是汗，一时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跪下。

中年男人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又开口：“怎么，不愿？”

身后的两个壮汉上前一步。

李慎脑子一激灵，赶紧把打火机双手捧过去：“愿意愿意，您请看。”

中年男人接过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那东西又糙又丑，铁皮歪歪扭扭，火石磨得坑坑洼洼，活像个废铁疙瘩。但他没嫌弃，只是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学着李慎刚才的动作，拇指按住火石，一转。

“嚓——”

火焰跳出来。

中年男人愣了愣，盯着那朵火焰，眼睛都不眨。

李慎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那朵火焰燃了三四秒，灭了。中年男人又转了一下，“嚓——”又着了。

他试了四五次，每一次都盯着那朵火焰，直到灭了为止。最后，他把打火机攥在手心，抬起头，看着李慎。

“这东西，你做的？”

李慎点头：“是。”

“怎么做的？”

李慎脑子飞速转着。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李世民，但就算不是，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在这种人面前，撒谎是最蠢的。

“铁皮、火石、棉花、猛火油。”他一五一十，“把火石磨成轮子，一转，火星溅到浸了油的棉花上，就着了。”

中年男人听着，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那双光着的脚，看到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叫什么？”

“李慎。”

“李慎……”中年男人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朕记得，宗室里有个李慎，是朕的远房表侄。”

朕。

这一声清清楚楚，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围观的人愣了一瞬，然后“呼啦”跪了一地。

李慎腿一软，也跟着跪下去。

中年男人——不，李世民——低头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打火机。

“起来吧。”他说，“跟朕回宫。”

李慎跪在地上，抬起头，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回宫？

弹幕已经疯了，快得根本看不清。但李慎没心思看。他只是盯着李世民手里那个打火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世民把那东西抛了抛，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怎么，还要朕请你？”

李慎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上去。

身后，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直到他们走远，才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