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前演示（上）

李慎跟着那个内侍，一路往里走。

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脚下的石板越铺越平整，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大气派。他光着脚踩在上面，石板冰凉，硌得脚心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是皇宫。

他妈的真正的皇宫。

弹幕已经炸得不成样子，密密麻麻的字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谁在说什么。只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卧槽”“真进去了”“牛逼”“历史性时刻”。

李慎没心思看。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前面的内侍突然停下。

李慎差点撞上去，赶紧收住脚。抬头一看——一座大殿立在面前，朱红色的柱子，青灰色的瓦，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手按刀柄，一动不动。

两仪殿。

内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飞黄腾达的幸运儿。

“等着。”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进去了。

李慎站在门口，两条腿发软。他偷偷往两边瞄了一眼，那些禁军目不斜视，压根不看他。但他就是觉得有几十道目光戳在身上，戳得他浑身不自在。

弹幕终于能看清几条了：

“主播别紧张！”

“深呼吸！”

“没事的，就是演示个打火机！”

李慎深吸一口气。气吸到一半，门里传来声音：

“宣——李慎觐见——”

李慎愣了一下，然后被身后的禁军轻轻推了一把。

他踉跄着跨过门槛，走进两仪殿。

殿里比外面暗，也凉。光线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地面的青砖上，一块一块的。李慎低着头往前走，眼睛只敢盯着脚下那些砖缝。砖缝里填着灰，有的地方长出一小撮青苔。

他走了十几步，停下。

前面有人。他能感觉到。

“抬起头来。”

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严。

李慎抬起头。

正前方，高高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头戴黑纱软脚幞头，方脸，浓眉，留着短须——正是昨天街上那个中年男人。

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气势完全不同。

李世民。

两侧站着几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官服，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李慎认出了几个——房玄龄，胖胖的，笑眯眯的；杜如晦，瘦一些，表情严肃；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站在最前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应该是长孙无忌。

弹幕又炸了：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大唐天团！”

“主播这辈子值了！”

李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草民李慎，叩见陛下。”

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世民笑了：“起来吧。昨天在街上不是挺能说的？今天怎么结巴了？”

李慎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世民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打火机，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这东西，你再给朕演示一遍。”

李慎上前两步，双手捧起那个打火机。手心又出汗了，他偷偷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拇指按住火石，一转。

“嚓——”

火焰跳出来。

殿里那几个大臣，目光齐齐落在那朵小小的火焰上。房玄龄往前凑了一步，眯着眼看；杜如晦摸着胡须，若有所思；长孙无忌站着没动，但眼神明显认真起来。

火焰燃了两秒，李慎一甩手，灭了。

“嚓——”

又点着。

又灭。

连着点了三四次，李世民摆了摆手，李慎赶紧停下。

房玄龄忍不住开口：“陛下，可否让臣仔细瞧瞧？”

李世民点头。房玄龄走过来，从李慎手里接过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他学着李慎的样子，拇指按住火石，一转。

没着。

再转，还是没着。

房玄龄愣了愣，又试了两下，还是没着。他抬起头，有点尴尬地看着李慎。

李慎赶紧说：“大人，得稍微用点力，转得快一点。”

房玄龄照做，“嚓”一声，火焰跳出来。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打火机扔了。稳住之后，盯着那朵火焰，眼睛都亮了。

“妙啊！”他啧啧称奇，“无需火折子，无需燧石，一按即燃，倒是方便。”

杜如晦走过来，接过打火机，也试了一下。他动作比房玄龄稳，点着之后，凑到跟前仔细端详，然后问李慎：

“原理为何？”

李慎心里咯噔一下。

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