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前演示（上）

他哪懂什么原理。图纸上是那么写的，他就那么做的。真要他解释，他只能说出个大概。

他硬着头皮开口：“回大人，草民也不太懂……就是铁片摩擦火石，生出火星，火星溅到浸了油的棉花上，就着了。”

杜如晦皱了皱眉：“不懂也能做出来？”

李慎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世民笑了：“看来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不是靠学问。”

房玄龄附和：“陛下说的是。能做出此物，已是难得。至于原理，日后慢慢琢磨便是。”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李慎。

“那你再给朕做一个。”

李慎愣住了。

再做一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世民等了两秒，见他没动，挑了挑眉：“怎么？”

李慎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草民……材料用完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房玄龄忍不住笑出声。杜如晦嘴角抽了抽。长孙无忌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李世民也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怀。

“材料用完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那你做这个的时候，用的什么材料？”

李慎赶紧掰着手指头数：“铁片、火石、棉花、猛火油。”

李世民看向身边的内侍。

内侍立刻躬身：“陛下，铁片和火石好办，将作监就有。棉花也不难。只是这猛火油……”

“猛火油怎么了？”

“猛火油是西域进贡之物，存量不多，都在库里存着。”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去取。他要多少给多少。”

内侍领命，转身出去了。

李慎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铁片，火石，棉花，猛火油。将作监，西域进贡，库里存着。

李世民让人去取了。

给他用。

弹幕疯了：

“卧槽！”

“皇帝亲自下令找材料！”

“主播这是要发达了啊！”

“将作监！那是国家工程院！”

“妈呀，见证历史了！”

李慎看着那些弹幕，手心又出汗了。他把汗往衣服上蹭了蹭，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首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看着他。

那眼神，说不上是欣赏，也说不上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审视。

就像看一件刚淘来的物件，想知道这东西到底值不值。

李慎赶紧低下头。

殿里安静下来。房玄龄回到自己的位置，杜如晦也站回去。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李慎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内侍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个木盒，一个抱着个包袱。

“陛下，取来了。”

李世民点头：“给他。”

内侍把木盒和包袱送到李慎面前，打开。

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铁片，比他从铁匠铺买的那块好多了，薄厚均匀，边缘光滑。包袱里是几块上好的火石，还有一团雪白的棉花。

最后，内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猛火油。”

李慎接过那个瓷瓶，手心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上首的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里带着点笑意。

“材料给你了，”他说，“做吧。”

李慎深吸一口气，捧着那堆东西，在殿中央蹲下来。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加油！”

“当着皇帝的面做！”

“这要是做成了，直接起飞！”

李慎没看弹幕。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图纸上的每一个步骤。

睁开眼，开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