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榜一大姐的分析

陈师傅磨完那个铁件，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转过头看他。

“有事？”

李慎挠了挠头，装出随意的样子：“陈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

“太原王氏……您听说过吗？”

陈师傅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李慎看了几秒，眼神变了变。

“问这干什么？”

李慎讪笑：“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陈师傅没说话，把手里的铁件放下，拿起旁边的烟杆，点着了，抽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太原王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五姓七望之一，从魏晋时候就是大族。朝里有人，地方有田，手眼通天。”

李慎听着，没吭声。

陈师傅又抽了一口烟，转过头看着他。

“你惹他们了？”

李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人想跟我合作开书坊，说是王家的。”

陈师傅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烟杆往旁边一放，低头看着李慎。

“你答应了？”

李慎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没，我没答应。”

陈师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答应就好。”

他重新蹲下去，拿起烟杆，又抽了一口。

“李小子，”他声音很沉，“你听我一句话。太原王氏，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们要是真想跟你合作，那肯定不是图你那点书坊，是图你那些手艺。”

李慎点头：“我知道。”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你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也不能太软。你越软，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该硬的时候得硬，该躲的时候得躲。”

李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陈师傅，王家在将作监有人吗？”

陈师傅冷笑了一声：“将作监？他们的人在六部都有，还差这一个将作监？”

李慎沉默了。

陈师傅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太多。该干活干活，该干嘛干嘛。记住，你是陛下的人，他们不敢明着动你。”

说完，他转身走回工棚深处，继续摆弄那些铁件。

李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老头，看着冷淡，其实是在护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也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些还没刻完的泥活字。

陈师傅说得对。

他是陛下的人。

虽然这个“陛下的人”含金量不高，但至少是个身份。

王家再牛，也不能无缘无故动一个陛下亲口封过的人。

李慎低下头，继续刻字。

刻着刻着，他忽然想起榜一大姐说的那句话：

“拖到你变得足够有价值。”

价值。

他现在这点价值，确实不够。

得再快一点，再大一点。

让整个长安，都知道李记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