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纸张断供

三天过去了，李慎没给王德答复。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王德也没再来。

李慎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照常过日子。每天去将作监点卯，下午回书坊卖书，晚上关起门来继续印第二批《三字经》。日子过得挺规律。

第七天，他发现问题了。

这天早上，他照常去西市进货。书架上的《三字经》卖得快，存货只剩三十多本，得赶紧印新的。但印书需要纸，他那堆纸快用完了。

刘记纸铺在西市最里头，不大，但开了十几年，口碑挺好。掌柜的姓刘，四十来岁，圆脸，见人就笑，李慎从他这儿拿货拿了快一个月，价格公道，从不缺斤短两。

李慎走进铺子的时候，刘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刚露出来，又僵住了。

“李……李公子。”

李慎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径直走到柜台前。

“刘掌柜，再拿二十刀纸，老样子。”

刘掌柜没动。

李慎等了等，抬起头，看见刘掌柜那张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刘掌柜？”

刘掌柜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李公子，抱歉，这纸……不能卖给你了。”

李慎愣了愣。

“什么意思？涨价了？”

刘掌柜摇头。

“没货了？”

刘掌柜还是摇头。

李慎盯着他，等着。

刘掌柜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李公子，不是我不卖，是有人打了招呼。谁卖纸给你，就别想在长安做生意。”

李慎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谁？”

刘掌柜没说话，只是往东边努了努嘴。

东边。

太原王氏的宅邸在东边。

李慎懂了。

他站在那儿，盯着刘掌柜那张苦哈哈的脸，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刘掌柜，不为难你。”

他转身走出铺子。

弹幕炸了：

“王家动手了！”

“这么快就断供！”

“太卑鄙了！”

李慎没看弹幕。他站在西市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下一家。

他又走了三家纸铺。

第一家，掌柜的看见他就躲进了后屋，让伙计出来说“没货”。第二家，掌柜的直接说“不卖”。第三家，掌柜的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板说“关门了”。

李慎站在那扇紧闭的木板门前，攥紧了拳头。

他转身往东市走。

东市有五家纸铺。

第一家，没货。

第二家，不卖。

第三家，涨价十倍。

第四家，掌柜的一看见他，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第五家，门开着，人不在。

李慎站在东市的街口，看着手里那张写满纸铺名字的纸条，上面只剩最后一家了。

他找到那家铺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铺子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李慎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伙计正在整理货架，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客人要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