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将作监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李慎照常去将作监。

穿过那道没有门楼的院门，走过堆满材料的院子，钻进那个叮叮当当的工棚。一切跟往常一样。锤子声，锯子声，砂轮摩擦铁器的刺啦声，混成一片。

但李慎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几个平时会跟他打招呼的工匠，今天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有个正在锯木头的，手里的锯子顿了顿，又继续锯，但头没抬。

李慎脚步没停，走到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蹲下来，拿起那些还没刻完的泥活字。

余光里，他看见几个人在交换眼神。

弹幕飘过来：

“主播，他们怎么怪怪的？”

“是不是王家打过招呼了？”

“这眼神，一看就有问题”

李慎没吭声，继续刻字。

刻了一会儿，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来。

是老陈工匠。

他手里拿着烟杆，没点，就那么叼着。蹲下来之后，他也没看李慎，只是盯着前面那些正在干活的工匠。

“小子，”他压低声音，“听说王家找你了？”

李慎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老陈工匠。

老陈工匠还是没看他，只是盯着前面。

李慎低声说：“您消息灵通。”

老陈工匠“嗤”了一声，磕了磕烟杆。

“灵通什么，整个将作监都传遍了。太原王氏的管事去了你店里两趟，你那书坊这几天纸都买不到了，是吧？”

李慎沉默了几秒。

“是。”

老陈工匠这才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点复杂。说不上是同情，也说不上是担忧，更像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王家在长安眼线多，你的事，瞒不过他们。”他说，“不过你也别太怕。你在将作监有差事，是陛下的人，他们不敢明着动你。”

李慎点了点头，但心里清楚，“不敢明着动”不代表不动。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陈师傅，将作监有造纸的工匠吗？”

老陈工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造纸？小子，你搞错了。将作监管的是建筑、器物、兵器，造纸是少府监的事。我们这儿不造纸。”

李慎记在心里。

“少府监有手艺好的师傅吗？”

老陈工匠想了想：“有个姓孙的，六十多了，干了一辈子造纸。听说他造的纸，宫里都专门留着用。你要是能请动他指点指点，应该有用。”

李慎眼睛亮了。

“他在哪儿？”

老陈工匠往东边指了指：“少府监在东城，跟我们将作监不挨着。你去找找，就说我老陈介绍的。”

李慎点了点头。

“谢了，陈师傅。”

老陈工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叼着烟杆，慢慢走回工棚深处。

李慎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下班后，李慎没回书坊，直接往东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