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珪摔杯子

王珪摔杯子

太原王氏在长安有七八家铺子。

绸缎铺、粮铺、茶铺、瓷器铺，还有两家纸坊。

纸坊不算主业，跟绸缎茶叶比起来，那点进账确实不多。但好歹也是太原王氏的产业，每年几千贯，够养几十号人。

王德站在书房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

他已经站了半炷香的功夫了。

门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王珪在里面，正在看各地送来的账本。每年这个时候，各处的账目都会汇总过来，他得一本一本过目，忙得很。

王德舔了舔嘴唇，手心全是汗。

纸坊这个月的账，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是看错了。但数字摆在那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销量只有上个月的一半。

还在往下掉。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低着头，走到书案前站定。

王珪没抬头。他坐在那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常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翻。桌上摆着一盏茶，还冒着丝丝热气。

“说。”

王德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发飘：

“族长，纸坊那边的账……这个月不太好看。”

王珪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王德咽了口唾沫。

“销量……腰斩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特别，像是所有的声音突然被抽走了。窗外有鸟叫，但传不进耳朵里。王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王珪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脊背发凉。

“什么？”

王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纸坊的销量，这个月只有上个月的一半。还在往下掉。”

王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账本放下。

“原因。”

王德手心全是汗。

“那个李慎……他自己造纸了。用稻草麦秆，成本极低。他的纸一刀卖八十文，我们降不到那个价。”

王珪沉默着。

沉默得让王德心里发毛。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看见王珪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不对。

过了一会儿，王珪伸手去端旁边的茶碗。

手刚碰到茶碗，碗忽然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