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家求和

这天下午，李慎正在后院盯着短工们抄纸。

阳光很好，照在绳子上那一排排晾着的纸上，泛着淡淡的黄色。六个短工各忙各的，石臼的咚咚声，水缸的哗啦声，竹帘翻扣的啪嗒声，混成一片，听着还挺热闹。

伙计跑进来，脸色有点怪。

“掌柜的，有人找。”

李慎头也没回：“谁？”

伙计咽了口唾沫：“上次那个……王家的管事。”

李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直起腰，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过身。

王德？

又来了？

“让他进来。”

伙计点头，跑出去了。

李慎站在那儿，看着通往前厅的那扇门，心里转得飞快。

上次王德来，是威胁。再上次，还是威胁。这次呢？

弹幕开始刷：

“王家又来了？”

“主播小心点！”

“肯定没好事！”

李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厅走去。

走到门口，就看见王德站在柜台前面。

他愣了一下。

这次王德没带随从，就一个人。穿的还是绸衫，但款式朴素了不少，手里也没拿那把装模作样的折扇。最不一样的是那张脸——之前是皮笑肉不笑，现在是满脸堆笑，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见李慎出来，他赶紧迎上来，腰都弯了几分。

“李公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李慎站在原地，没动。

“王管事今天怎么有空来？”

王德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殷勤。

“李公子，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李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之前的事？什么事？”

王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

“就是……纸的事。之前有些误会，让李公子受委屈了。”

李慎“哦”了一声，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王管事客气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做生意嘛，都正常。”

王德赶紧跟过去，站在柜台前面。

“李公子大人大量，王某佩服。我们族长也说了，李公子是做实事的，王家之前做得不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放在柜台上。

李慎低头一看——是一张地契。

“长安城外，王家有座庄子，二百亩良田，靠近河边，旱涝保收。”王德指着那张地契，笑得殷勤，“我们族长说了，这庄子，送给李公子，算是赔礼。”

李慎心里咯噔一下。

二百亩良田？

靠近河边？

旱涝保收？

他伸手拿起那张地契，仔细看了看。字迹清晰，印章齐全，是真的。

弹幕炸了：

“卧槽！二百亩！”

“送庄子？！”

“王家这是下血本了啊！”

“主播别上当！”

李慎脸上不动声色，把地契放回柜台上，抬起头，看着王德。

“王管事，无功不受禄。这庄子，我不能要。”

王德赶紧摆手：“李公子别急着拒绝。我们族长说了，这是赔礼，是王家的诚意。您要是不收，王家心里过意不去。”

李慎笑了笑。

“王家的诚意，我领了。但这庄子，真不能要。”

王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

“李公子，要不您再考虑考虑？二百亩良田，一年能收几百石粮食……”

李慎打断他：

“王管事，有话直说吧。这庄子，不是白送的吧？”

王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殷勤。

“李公子聪明。我们族长确实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李公子那造纸的法子，能不能……跟王家分享分享？王家愿意重谢。除了这庄子，还可以再加五千贯。”

李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都开始发僵了。

“李公子？”

李慎慢慢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管事，”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这造纸的法子，是我吃饭的家伙。”

王德赶紧说：“我们知道，所以王家才出这个价……”

李慎抬手打断他。

“王管事，你听我说完。”

王德闭上嘴，等着。

李慎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技术，我不能给。给出去，我就不是我了。”

王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苦笑。

“李公子，那您的意思是……”

李慎没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着柜台。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得王德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李慎才开口：

“不过……”

王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过什么？”

李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德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都变调了：

“李公子，不过什么？您说，您说！”

李慎慢慢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