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简朴婚礼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李慎本来想随便办办——拜个堂，吃顿饭，完事。他把这想法跟王婉儿一说，王婉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随便办办？”

李慎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王婉儿放下手里的茶碗，靠在椅背上。

“李公子，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李慎愣了愣：“御前行走？开书坊的？”

王婉儿摇头。

“你是陛下亲口夸过的人。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李慎这个名字？你娶的又是太原王氏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也是王家的姑娘。你要是随便办办，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李慎挠了挠头。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王婉儿继续说：

“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王家的脸，还有陛下的脸。人家会说，陛下夸的人，就这点排场？王家的姑娘，就这么被打发了？”

李慎听着，觉得有点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

王婉儿想了想。

“不用太铺张，但也不能太寒酸。租个像样的院子做新房，请几桌客，把该请的人都请到。场面过得去就行。”

李慎点头。

“行，听你的。”

王婉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还挺听话。”

李慎挠头：“你说得对，当然听你的。”

王婉儿没再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李慎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象中靠谱多了。

接下来半个月，李慎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在城东租了个小院——比之前那个大不少，三进三出，带东西厢房，后院还能种花。房租贵了点，但王婉儿说值。

然后是置办家具、请柬、酒席。李慎对这些一窍不通，全是王婉儿在张罗。她让王德从王家借了几个仆妇，帮忙打扫布置；又列了张单子，让李慎去采买。

李慎拿着那张单子，看了半天。

“这些东西……我都不懂。”

王婉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看着他。

“那你懂什么？”

李慎想了想：“造纸，印书，算账。”

王婉儿点了点头，把单子收回去。

“行了，我自己去。”

她带着仆妇出了门，留下李慎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主播被嫌弃了！”

“王婉儿才是真·当家主母！”

“这姑娘太能干了！”

“主播捡到宝实锤！”

李慎看着那些弹幕，挠了挠头。

好像……确实被嫌弃了。

婚礼那天，天刚亮李慎就被拽起来，换上新郎官的衣裳。

喜服是租的，大红色，料子还不错，就是袖子有点长。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像自己。

弹幕在飘：

“主播挺帅啊！”

“这身行头可以！”

“就是表情有点懵”

“新婚之夜表情更懵”

李慎没理那些调侃，整了整衣领，往外走。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十几张桌子，酒菜正在往里端。老陈工匠带着几个将作监的工匠来了，坐在靠边的位置，正抽着烟聊着天。卢生也来了，带着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在院子中央站着，东张西望。王德带着几个王家的代表，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

李慎站在门口，看着这满院子的人，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两个月前，自己还光着脚站在那间破茅屋里，饿得胃痉挛。

现在呢？

有书坊，有纸坊，有陛下赏的金子，有满院子来贺喜的人，还有……

一顶花轿正从门口抬进来。

李慎的心跳快了一拍。

花轿落地，帘子掀开，王婉儿被人扶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稳稳当当，不紧不慢，跟那些扭扭捏捏的新娘子完全不一样。

李慎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走到他面前，停下。

旁边有人喊：“拜堂——”

李慎回过神来，赶紧跟她一起，对着正堂的方向，拜了三拜。

拜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对着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小声说：

“家人们，我结婚了。”

弹幕瞬间炸了：

“恭喜主播！！！”

“早生贵子！！！”

“嫂子好漂亮！！！”

“虽然看不见脸但气质就赢了！”

王婉儿盖着红盖头，看不见他的动作，但听见了他说话。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问：

“你跟谁说话？”

李慎一愣。

完了。

他赶紧说：“没……没什么，自己念叨。”

红盖头下面，王婉儿的声音带着点狐疑：

“念叨什么？”

李慎脑子转得飞快：“念叨……念叨今天天气好，适合结婚。”

王婉儿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李慎松了口气。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主播差点露馅！”

“这借口也太假了！”

“王婉儿肯定不信！”

“她迟早会发现！”

李慎没再看弹幕，赶紧扶着王婉儿，往后院的新房走。

酒席一直吃到天黑。

李慎挨桌敬酒，敬到老陈工匠那桌时，老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小子，”他压低声音，“那个王家的姑娘，你见过没有？”

李慎点头：“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