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争吵
沈砚没等镜头切走,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开,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指尖依旧攥得死紧,拨通助理电话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沉声道:“把刚才和梁咖搭吻戏的那个演员,所有资源全撤了,另外,让导演把这段戏删了——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底的阴鸷还没褪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描摹某个轮廓,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连空气都像是被他周身的戾气冻住。
谢辞压根没忍,几乎是吻戏落帧的瞬间就冲了上去,脚步又急又沉,路过道具架时带倒了几个瓶子也浑然不觉。他一把攥住那个男演员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神凶戾得吓人,咬牙切齿地警告:“离梁咖远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卸了你。”
梁咖慌忙上前拉他,他却没松劲,反而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掺了点委屈和蛮横,语气又凶又闷:“你怎么不躲?”说着,才狠狠甩开男演员的手,拽着梁咖的手腕就往场外走,力道重却没真的弄疼她。
走廊的冷光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沈砚刚挂了电话抬眼,就撞见谢辞拽着梁咖的手腕从片场冲出来,那副蛮横的模样像头护食的野兽。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谢辞攥着梁咖的手上,眸底的阴翳瞬间浓得化不开,他缓步走过去,黑色风衣的褶皱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谢辞,松开她。”
谢辞转头,看到沈砚的瞬间,眼底的戾气更盛,非但没松,反而把梁咖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扯着嘴角冷笑:“沈砚,轮得到你管?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不是我什么人,轮不到你置喙。”沈砚的指尖轻轻搭在风衣扣上,指节泛白,语气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倒是你,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她,你觉得她会愿意?”
梁咖被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周身的气压低得喘不过气,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谢辞抢了先:“我怎么样对她,总比你阴恻恻地搞小动作强,撤人资源、逼导演删戏,沈砚,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话像是戳中了沈砚的逆鳞,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至少我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不像你,只会用蛮力吓着她。”
谢辞也不甘示弱,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着梁咖的手又紧了些,低吼道:“我护着她,总比你把她拖进你那堆阴诡事里强!”
梁咖被两人的争执震得心头一跳,先用力挣开了谢辞的手,又后退半步拉开与沈砚的距离,冷着脸打断两人的对峙:“够了,你们俩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目光扫过沈砚和谢辞紧绷的脸,指尖掐着掌心压下心底的烦躁:“吻戏是工作,沈砚你撤人资源、逼导演删戏,越界了;谢辞你冲上去动手,也太冲动。”
说着,她先看向沈砚,语气依旧冷淡:“把你刚才的吩咐撤回来,那个演员没做错什么,别拿职场权力泄私愤。”又转头对着谢辞,眉头皱得更紧:“跟那个男演员道歉,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吓到人家了。”
见两人都僵着没动,梁咖咬了咬唇,索性直接拿起手机,翻出导演的联系方式就要拨过去,“你们不做,我来做。”
沈砚他垂眸看着梁咖,眼底的阴戾褪去几分,只剩沉沉的晦暗,沉默几秒后,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给助理发了条撤回指令,语气依旧淡,却没了之前的压迫感:“按你说的做了。”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她,眉骨下的阴影遮着情绪,只低低补了句:“我只是不想看别人碰你。”没有辩解,只有一句直白又偏执的剖白,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空气里。
谢辞他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腮帮子鼓了鼓,嘴里嘟囔着:“我又没真把他怎么样,道什么歉……”可对上梁咖冷下来的眼神,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往片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吼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我去道歉还不行吗!”
那副蛮横又别扭的模样,像个被家长训了的叛逆少年,半点没有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
梁咖看着沈砚那副沉默又偏执的模样,又瞥了眼谢辞别扭离去的背影,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滋味。她知道沈砚的手段向来冷硬,却没想到会为了一场吻戏做到这个地步,那句剖白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而谢辞的蛮横和别扭,又让她想起他平日里那些看似莽撞却纯粹的护短,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都以各自的方式,把她护在了心尖上,可这份沉甸甸的在意,却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夜色漫进剧组的休息区,梁咖刚送走前来道歉的男演员,转身就看见沈砚倚在走廊的门框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在昏暗中只剩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