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井底下的世界

井口像一张嘴，黑沉沉地张着。

梁咖盯着井水，那张属于他的“倒影”仍在笑，嘴角咧得极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扯着。

沈砚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检查了两次，又把备用符纸塞进裤兜。江寻站在一旁，手紧紧攥着手机，像是随时准备报警——但他也知道，这种地方，警察来了也没用。

“我先下去。”沈砚说。

“不行。”梁咖抓住他的手腕，“井里的东西，是冲我来的。”

沈砚皱眉：“你看到了？”

咖点头，“我的倒影，在井里提前‘动’了。”

沈砚脸色变了变。

在灵异事件里，倒影提前动作，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倒影，已经不是梁咖的影子。

它属于井里的东西。

江寻咽了口唾沫：“要不……我们别下去了？老周已经……我们再下去，可能也……”

“不行。”梁咖直接否定，“她既然点名让我下去，我不去，她就会上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绳索系在梁咖腰上：“我在上面拉着，你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喊我。”

梁咖点头，握住绳索，双脚踩在湿滑的井壁上，一点点往下放。

井壁比他想象的更冷，像冰。

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滑，滴在他的脖子上，激起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越往下，光线越暗。

到了大约十米深的地方，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连绳索摩擦井壁的声音都消失了。

梁咖心里一紧：“沈砚？”

上面没有回应。

他又喊：“江寻？”

依旧没人回答。

绳索突然一松。

梁咖心脏狠狠一跳，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才被重新拉紧。

“沈砚！”

还是没人回应。

他抬头往上看，井口的光像被什么挡住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像是有人站在井口，低头看着他。

梁咖的呼吸开始发紧。

他知道，上面的人可能出事了，也可能……

井里的东西在模仿“寂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

就在他的脚终于触到井底的水面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

就在耳边。

“你终于来了。”

梁咖猛地转头。

井底狭窄，除了他，没有任何东西。

但那声音却像贴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带着一股湿冷的、甜腻的香味。

和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是谁？”梁咖沉声问。

“我？”女人轻笑，“我是你看到的，也是你没看到的。”

梁咖皱眉：“你在井里多久了？”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很久了。”她说，“久到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怎么死的。”

梁咖心里一震：“你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人轻声说，“所以我要你帮我。”

“帮你？”

“帮我记起来。”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帮我记起……是谁把我扔进井里的！”

井底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股黑色的水柱从井里直冲上来，撞在梁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撞得贴在井壁上。

水像活的，顺着他的肩膀、手臂往下流，在他的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道冰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