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井底下的世界

梁咖的视线开始模糊。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能看到我……因为你和我一样。”

“什么？”

“你也死过一次。”

梁咖瞳孔猛地一缩。

他正要追问，井底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分开。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水里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破旧的嫁衣，长发披散。

但她的脸……

没有五官。

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骨瓷，像还没来得及刻上五官的面具。

女人抬起头，空洞的脸对着他。

“帮我……找到真相。”

她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冰冷，指尖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梁咖心里猛地一颤。

这温度……

和他昏迷前最后感受到的温度，一模一样。

女人慢慢靠近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是我……唯一能看到的人。”

梁咖呼吸一滞。

就在女人的手即将触到他脸的瞬间——

绳索突然被猛地往上拉起！

“梁咖！抓住！”

是沈砚的声音。

梁咖下意识伸手抓住绳索，整个人被迅速往上提。

女人的脸猛地贴近他，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

“你不能走……你一走，我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梁咖被往上拉得越来越快，女人的手伸得老长，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腕。

就在她即将抓住他的那一刻——

一束强光从井口射下。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缩回井底。

梁咖被拉出井口的一瞬间，空气恢复流动，雨声、风声、沈砚的喊声都回来了。

“你吓死我了！”沈砚一把抱住他，手都在抖。

江寻也冲过来：“刚才你突然没声音，我们怎么喊你都不应！”

梁咖喘着粗气，浑身冰冷。

他抬头看向井口。

刚才救他的那束光，不是手电。

是太阳。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一片晴朗。

可他明明记得，刚才井里……还是黑夜。

沈砚扶着他坐下来：“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梁咖抬头，声音沙哑：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沈砚皱眉：“那她为什么找你？”

梁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背脊发凉的话：

“因为她说……我也死过一次。”

沈砚瞳孔猛地一缩。

江寻直接吓得说不出话。

梁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差点被女人抓住的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女人的手，和他的手。

在井底那一瞬间，几乎是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