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冷的重合

梁咖的指尖还残留着井底那股湿冷的甜香，和女人指尖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像一根细冰锥，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沈砚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松开抱住梁咖的手，指尖颤抖着去碰梁咖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凉得吓人，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沈砚的声音发紧，“你在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寻缩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井口，像是生怕那个没脸的女人会突然从里面爬出来。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110的拨号界面，却迟迟没敢按下通话键。

梁咖没有回答沈砚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苍白、骨节分明，和井底女人伸出来的那只手，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

尤其是指尖的弧度。

还有那股冰冷的触感。

“我也死过一次……”梁咖喃喃自语，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梁咖的场景。

那是在城郊的废弃医院，梁咖浑身是血地倒在太平间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骨瓷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医生说，梁咖的心跳停过三分钟。

三分钟。

医学上定义的“临床死亡”时间。

难道……

沈砚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井口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井口的边缘，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顺着石壁往下爬，像一张惨白的网。而那口井水，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骨瓷碎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不好！”沈砚猛地拽住梁咖的胳膊，“这口井在‘醒’过来！我们快走！”

江寻早就吓得腿软，被沈砚一扯，差点摔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跟上，嘴里念叨着：“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咖却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井口的水面。

水面上，他的倒影又出现了。

这次，倒影没有笑。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倒影的嘴角，一点点裂开。

不是往上扬，而是往两边扯，一直扯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她在跟着我们。”梁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砚回头，看到梁咖眼底的死寂，心脏狠狠一揪。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符纸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符纸有反应了！”沈砚慌忙掏出符纸，只见原本黄澄澄的符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上面的朱砂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扭曲成一个个诡异的符号，“这东西……这东西在靠近！”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是那种带着甜香的冷。

和井底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寻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梁咖的身后：“她……她在你后面！”

梁咖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

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