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凝住
梁咖的呼吸瞬间凝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木箱,发出一声闷响。
瓷瓷弓着背,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凶,爪子死死抠着木地板,却不敢往前迈一步,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惊恐。
门口的女人没有动,凤冠上的珠翠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梁咖腕间的玉簪,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和执念。
“把簪子……还给我。”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梁咖攥紧了玉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是谁?是顾青鸢?”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苍白,指甲缝里积着淡淡的青灰,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就在这时,梁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脖颈上——那里,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蜿蜒缠绕,和笔记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这支簪子,本来就是我的。”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凄厉,“是他骗了我!说什么生生世世,到头来,却让我穿着嫁衣,吊死在祠堂的梁上!”
狂风卷着雨丝撞在窗棂上,发出哐哐的声响。院角的老桂花树剧烈摇晃,枯叶簌簌落下。梁咖忽然想起笔记本里没写完的后半段,祖父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棺中女子,疑为青鸢之魂所化,玉簪为引,魂锁宗祠,不得轮回……”
“你说的他是谁?”梁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越是慌乱,越是危险。
女人的目光飘向祠堂深处,眼神变得空洞而哀伤:“是沈家的少爷,沈文轩。他说,要娶我为妻,要带我离开这徽州的老宅。我信了他,把祖传的玉簪送给他做信物,可他……”
她的声音哽咽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落在凤冠的珠翠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他拿着玉簪,娶了别的女人。”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我穿着嫁衣,等了他三天三夜,等来的,却是他和别人的喜帖。我不甘心……我就吊死在了这里,手里还攥着这支簪子的仿品。”
梁咖猛地怔住。她终于明白,棺中女子和顾青鸢一模一样,不是巧合——那根本就是顾青鸢的执念所化,而这支羊脂白玉簪,就是她执念的根源。
瓷瓷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扑向门口。
女人的身影一晃,竟化作一缕青烟,朝着梁咖腕间的玉簪扑来。
梁咖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腕间钻进皮肉,疼得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缕青烟缠上玉簪,红宝石瞬间红得灼眼,像是要滴出血来。
瓷瓷的尖叫戛然而止,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木箱上,发出一声呜咽。
“瓷瓷!”梁咖心头一紧,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就要扑过去。可那缕青烟凝成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她的腕子,冰冷的触感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冻裂。
“还给我……这是我的簪子……”顾青鸢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带着哭腔,带着怨毒,“他说过,这簪子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他说过要带我走的……”
梁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晃过一幕幕零碎的画面——大红的嫁衣,摇曳的红烛,顾青鸢坐在梳妆台前,沈文轩为她簪上这支玉簪,眉眼温柔;又看见沈文轩拿着同样的玉簪,递给另一个穿着洋裙的女人,笑得刺眼;最后是顾青鸢悬在祠堂梁上的身影,凤冠歪斜,红烛燃尽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