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牵挂
梁咖将玉簪揣回袖口时,布包的缠枝莲纹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她低头摩挲着纹路,指尖掠过骨瓷船的船舷,忽然听见一阵极细的叩门声。
不是苏家老宅的木门,是从布包里传出来的。
她解开布包的绳结,骨瓷船的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半朵未开的缠枝莲,莲心处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玉屑,正是玉簪上脱落的碎屑。
叩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着船板。
梁咖将骨瓷船捧在掌心,晨光穿过船身的莲纹,在她腕间投下细碎的金线。忽然,船舷的刻痕里,飘出一缕极淡的白烟,烟丝聚成一个小小的人影,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上的布裙上,绣着和骨瓷船一模一样的缠丝莲。
“姐姐,”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的铜铃,“我等了你三百年啦。”
梁咖心头一震。三百年,正是苏绣娘出生的那年。
小姑娘踮着脚,伸手去够她袖口的玉簪,指尖刚触到簪头的莲纹,就被一股暖意弹开。她噘着嘴,指着骨瓷船:“这船是我娘的嫁妆,当年她把我封进船里,说要等一个能看见莲纹发光的人,带我去找那半幅没绣完的莲谱。”
“莲谱?”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布裙上的莲纹跟着晃,“是苏家祖传的缠丝莲谱,一半在我娘手里,一半被一个走方的道士拿走了。道士说,莲谱合二为一的时候,就能解开缠丝莲的咒——凡是绣过缠丝莲的人,都会被执念缠缚,要么困在绣品里,要么病倒在床上,就像苏绣娘和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