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雁南思
他们跟随统领多年,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上心,更不曾提过江南,提过一位姑娘。
“是。”
夜色降临,北地寒风呼啸。
谢无烬褪去染血外袍,任由伤口被重新清理包扎,刺骨疼痛袭来,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温知予低头为他施针、指尖轻柔的模样。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等我。
等我扫清奸佞,还天下清明,便回姑苏,再也不离开。”
江南姑苏。
温知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关门,忽然瞥见巷口树下,站着一个陌生布衣少年。
少年不看病,不问药,只是静静望着医馆,神色拘谨。
她心头微紧,缓步上前:“小公子,可是寻错了地方?”
少年抬头,快速将一卷折叠整齐的素笺塞到她手中,压低声音:“有人托我送这个给你,只准你一人看。”
说完,不等温知予回应,便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温知予攥着素笺,指尖微颤,快步回到内室,关上房门,才缓缓展开。
字迹凌厉挺拔,力透纸背,是男子手笔,无落款,无称谓,只短短几句:
【毒已暂压,安好,勿念。
玄玉匣安稳,诸事在谋。
莲锁收好,待北雁南归,我必践约。
你,保重。】
短短数语,温知予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骤然泛红。
是他。
一定是他。
她紧紧攥着素笺,贴在心口,另一只手握住那枚缠枝莲银锁,泪水终于轻轻落下。
这几日所有的担忧、牵挂、惶恐、等待,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
他还活着。
他安好。
他记得约定,记得她,记得这江南姑苏。
青禾推门进来时,便见自家小姐望着一张纸,又是笑又是落泪,吓得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出了事?”
温知予连忙拭去泪水,将素笺小心翼翼收好,藏在梳妆盒最深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光亮与温柔。
“没事。”
她轻轻摇头,望向窗外夕阳,晚霞染红半边天,美得让人心安。
“是好消息。”
他还活着。
而她,会一直等。
当夜,温氏医馆灯火微暖。
温知予将那枚缠枝莲银锁,用红绳细细系好,贴身挂在颈间,贴着心口。
药香袅袅,月色温柔。
北地风沙暗涌,江南莲锁寄心。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杀机,多少阴谋,多少风雨。
她只知道——
玄玉匣未安,天下未宁,他便一日不能归。
而她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一方医馆,守好自己,守好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窗外风轻云淡,屋内人心已定。
一场横跨南北的牵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