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十八座空坟（上）

不对。正常的棺材，哪怕是薄葬，也不会用这么薄的木板。除非——这棺材不是为了装尸体。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

我咬咬牙，用断木撬开棺盖。

嘎吱——

棺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黑气从缝隙里涌出来，阴冷刺骨，扑在脸上像冬天的冰水。

我屏住呼吸，等黑气散尽，往棺材里看去——

空的。

没有尸体，没有陪葬，连块裹尸布都没有。

只有棺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符文的凹槽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干涸了很久的血。

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我接连挖开三座。

全是空棺。

一模一样——薄棺，符文，血迹，没有尸体。

“尸体被人取走了。”阿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后院门口，脸色比白天更白。月光照在她脸上，几乎透明。

“你怎么出来了？你该休息。”

“睡不着。”她走过来，蹲在一座挖开的坟前，伸手摸了摸棺底的符文，“这是苗疆的养尸符文。”

“你认识？”

“认识。”她的指尖划过符文的纹路，“这是黑蛊养尸术。先用活人炼成凶尸，再用阴气温养四十九天，等凶尸成了气候，再取出来用。”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坟地：“这阵已经成了。尸体被转移到了别处喂养，等到阴气灌满，四十八具凶尸就会同时醒来。”

“什么时候灌满？”

阿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环心凹陷处汇聚的阴气。

“快了。”她说，“也许今晚，也许明晚。”

我心头一沉，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她这个状态，真打起来凶多吉少。

我把坟土填回去，扶着她回到大堂。

“你先歇着，我来守夜。”

阿月没有拒绝。她靠着墙坐下，苗刀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但我看得出来，她没有睡——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的。

我在门口坐下，手里攥着赶尸鞭。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住。驿站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鸣都没有。

这不对劲。深山老林里，哪怕是破败的驿站，也不可能没有虫鸣。除非有什么东西把虫都吓跑了。

我正要起身再去后院看看——

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是那种甜腻腻的、让人头晕的香。

“闭气！”金蚕在我脑海尖叫。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一缕黑烟从后院方向飘来，像蛇一样钻进了大堂。

“阿月！”

我猛地回头——

阿月直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