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十八座空坟（下）

“阿月！”

我冲过去扶起她。她的身体烫得吓人，像被火烧过一样，但皮肤表面却结了一层薄霜——阴气入体。

她脖颈、手腕处，不断有细小的黑色蛊虫钻出来。那些虫子只有米粒大小，却密密麻麻，爬满了她的皮肤。每爬过一处，那一处的皮肤就变得发黑、发紫。

“黑蛊……”阿月嘴唇发黑，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养尸人放的……这蛊……专破蛊师血脉……”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金蚕！快！”

金蚕从我心头猛地飞出。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慢爬出来，而是直接冲出来的——但这次，它没有急着下口。

它悬在阿月上方，金光闪烁了几下，声音急促：“这蛊是专门针对蛊师血脉的！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炷香！”

我心头一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凶尸把我们撕碎无数次。

“我挡着。”我握紧赶尸鞭，站起身，“你快点。”

金蚕没有再说话，金光从它体内涌出，笼罩住阿月全身。那些黑蛊在金光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没有立刻死去——它们在抵抗。

后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很轻，像指甲抓挠泥土的声音。

不，不是像。是指甲抓挠泥土的声音。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土里翻滚，又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外爬。

听得人浑身发毛。

我握紧赶尸鞭，挡在大堂门口。

后院方向，黑气冲天而起。

四十八座空坟之上，同时冒出浓烈的黑气。黑气如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整个驿站。阴气刺骨，扑面而来。

轰隆！

整座驿站都在颤抖。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墙壁裂开一道道缝隙。灰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

四十八座空坟，同时炸开。

轰！！！

泥土飞溅，碎石乱飞。黑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从坟坑里缓缓爬出。

它们浑身溃烂，有的脸只剩半边，露出里面的白骨。有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却浑然不觉。双眼冒着幽绿的光，像两团鬼火在眼眶里转。

指甲长如利刃，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浑身裹着浓烈的尸气，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留下一道黑色的脚印。

四十八具凶尸。

齐刷刷转头，盯着我们所在的大堂。

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四十八盏鬼灯。

“列队，迎敌！”

我一声暴喝，摇响摄魂铃。

铃声清冽，在大堂里回荡。

四具行尸齐刷刷挡在大堂门口，僵硬的手臂前伸，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凶尸数量太多。四具对四十八具，十倍之差。

一个照面，最前面那具行尸就被撕成了碎片。三只凶尸同时扑上来，一个扯胳膊，一个撕腿，一个咬脖子——碎肉横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三具行尸也撑不住了，被凶尸潮水般涌上来，淹没在其中。

“退后！”

我一鞭抽出，血光炸裂，抽飞了扑到面前的两具凶尸。但更多的涌上来了。

就在这时——

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凶尸群中央。

尸王。

他一拳轰出，正中一具凶尸的脑袋。那凶尸的头像西瓜一样炸开，黑气四溅。尸体直直倒下，没有再站起来。

又一拳。又一具凶尸胸骨碎裂，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具同伴。

第三具刚扑上来，尸王反手掐住它的脖子，单手将它提起。凶尸挣扎着，利爪在尸王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伤不了他分毫。

咔嚓。脖子断了。

尸王随手把它扔在地上，赤红的双眼扫过剩下的凶尸。

四十五具凶尸齐刷刷停住脚步。

它们不怕疼，不怕死，但它们怕他。

那是尸皇对低级凶尸的绝对压制。

但只停了三秒。

下一秒，它们像疯了一样，绕过尸王，直扑大堂门口的我和阿月！

阿月脸色一变：“有人在操控它们！强行压过了对尸皇的恐惧！”

我心头一凛。能操控四十五具凶尸的人——养尸人就在附近。

尸王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四十五具凶尸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拦不住所有。

“阿月，退后！”

我一把将阿月护在身后，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赶尸鞭上。鞭身瞬间亮起暗红血光——那是掌心血符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灌入鞭中。

我挥鞭迎战。

血鞭抽中一具凶尸，它惨叫着倒地，身上冒起白烟。但很快又爬起来。

又一鞭。又一具倒地。又爬起来。

根本杀不完！

三具凶尸同时扑到我面前，利爪已经到了眼前——

“金蚕！好了没有！”

“再给我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