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蛊神之女
是一枚银色的蛊虫令牌,巴掌大小,雕刻着精致的蝴蝶图案。蝴蝶翅膀展开,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的一样,在月光下微微流转。
“这是蛊神殿的圣女令。”老人的声音沙哑,“历代蛊神亲传的信物。请转交圣女,老奴在凤凰山外等她。”
他把令牌塞进我手里,站起身。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年轻人。”他没回头,“圣女从小心善,但她不肯说。十九年前那件事,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什么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
“蛊神继位大典那天,有人闯进蛊神殿,抢走了蛊神遗物。老蛊神为了保护圣女,重伤不治。圣女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他顿了顿。
“所以她再也没回过苗疆。”
他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还有一件事……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她想回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老人消失在夜色中。
我拿着令牌站了很久,转身回庙。
阿月还靠在墙角,闭着眼。但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他走了?”
“走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把令牌递过去。
她没接。只是看着那枚银色的蝴蝶,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不回去?”我问。
阿月沉默了很久。
“小时候,蛊神殿有个长老偷偷教我刀法。”她忽然说,声音很轻,“他说,‘圣女,你以后当了蛊神,别忘了老家伙们’。”
她顿了顿。
“蜈蚣公不会放过他的。”
我看着她。
“所以你担心的是那些长老?”
“我谁都不担心。”阿月别过脸,声音又硬了起来,“我说了,想想。”
“那你想吧。”我把令牌放在她手边,“不着急。”
她低头看着令牌,手指动了动,但没有碰。
庙外,风停了。
金蚕突然在我脑海开口,声音很低:“主人,庙外那个东西……又近了。”
我心头一凛,看向庙门口。
什么也没有。但我感觉到了——那道阴冷的目光,比之前更近了。它在破庙外三丈处停着,没有进来。
它在听。
“陈九。”阿月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回去……”她顿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讲信用?答应陪你,结果自己走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你该做的事。”我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我找我娘,你保你的人。各走各的路,办完了还能活着,自然能再见。”
阿月转过头,看着我。庙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哭。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是你没发现。”
低下头,把那枚令牌攥在手心里,“那就各走各的路。”
庙外,松林安静下来,月光洒了一地。
金蚕在我脑海轻声说:“这丫头命硬。比你还硬。”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金蚕难得没有嘲讽,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她娘死了,她没有爹,一个人在苗疆活到十九岁,还能笑得出来。你以为容易?”
我没说话。
“小子,对她好点。”
金蚕说完这句就安静了。
我靠在柱子上,闭上眼。
阿月在我旁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手里的令牌,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但我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的。
而此时苗疆蜈蚣峒,一个独眼老人正盯着面前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凤凰山的位置,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图案。
“蛊神之女……”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