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引咒，我能控尸了

天亮以后，我在荒村里转了一圈，想找点能吃的东西。

戏台后面的祠堂引起了我的注意。别的房子都塌了，就它还立着。门板上没有灰，像是经常有人擦。

我推开门——

七具棺材。

整整齐齐地摆着，棺材盖是打开的。

里面躺着七具尸体。穿着寿衣，面容平静，皮肤白净，像是刚死不久。但看衣服的样式，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谁会把尸体藏在这种地方？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寿衣的料子也不错，不像穷苦人家的。眉心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渗进去过。

有人在养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后背一阵发凉。

师父说过，赶尸匠遇上无主的尸体，能带走就带走，这是规矩。这些尸体被人扔在这里，没人管，与其烂掉，不如跟我走。

我把七具尸体从棺材里搬出来，靠墙摆好，从怀里掏出《赶尸秘录》，翻到“路引咒”那一页。

【路引咒，赶尸匠入门第一关。

非驱尸，非赶尸，而是——控尸。

以精血为引，以咒印为锁，以铃声为令。

施术成功，则尸如臂指，行止由心。】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师父教过我赶尸的皮毛，摇铃、撒纸钱、喊“阴人借路”，但那只是最粗浅的引导，尸体跟着走不是因为听我的话，而是因为铃声和符纸。

路引咒不一样。

它是要真正掌控尸体。

秘录上画着一道复杂的符，像是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符纹从指尖蔓延出去，密密麻麻，像血管，又像树根。

符的正中央留了一个空白，上面写着两个字：精血。

要用自己的血。

我把秘录摊在地上，走到隔壁屋子，挑了最边上那具尸体，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寿衣，面容平静。

蹲下来，咬破中指。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我按照秘录上的指引，在尸体眉心画符。

第一笔下去，手指像是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烫。

符纹一笔一画地勾勒，血痕渗进尸体的皮肤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画到最后一笔——

“嗡。”

尸体的眉心亮了一下，又灭了。

没反应。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翻到秘录下一页。

【路引咒失败，十有八九是精血不足。

一道不成，便画两道。两道不成，便画三道。

精血耗尽之时，便是路引咒成之日。】

“精血耗尽之时”这六个字，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师父写这秘录的时候，怕不是一边吐血一边写的。

我又咬破了一根手指，画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十根手指头咬了个遍，满嘴都是血腥味。尸体眉心的血痕画了一层又一层，但就是没有反应。

我靠在墙上喘粗气，头晕得厉害。

精血耗得太多，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剩最后一具尸体。

一直摆在最里面的、个子最高。它的寿衣料子比其他的都好，脸上蒙着一块白布。

我盯着那块白布，犹豫了一下。

师父说过，赶尸匠不能随便掀尸体的盖脸布，这是规矩。但是遇到特殊情况也是可以掀的……

我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轻轻掀开一道缝。

只看了半眼。

鼻梁很高，颧骨突出，下颌方正。皮肤白得不像死人，倒像是在睡觉。

这张脸的轮廓，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把白布盖回去，深吸一口气，咬破最后一根还能出血的手指，按在尸体的眉心。

秘录上说“精血耗尽之时，便是路引咒成之日”。

再画一次，可能真的会死。

但不画，前面的血就白流了。

一笔，两笔，三笔……

符纹一点一点成形，血痕渗进皮肤里。

这一次，不一样。

符纹画下去的时候，我的指尖感觉到一股吸力，像是尸体在主动抽取我的血。

手指开始发抖。

不只是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我的意识像是被一根线牵着，往尸体里面探。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团微弱的火，快要灭了。

那团火感觉到我的靠近，猛地跳动了一下——

“嗡——”

眉心金光炸开。

尸体的眼皮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