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引咒，我能控尸了

它睁开了眼。

眼珠子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但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站起来。”

我声音发哑，自己都听不太清。

尸体动了。

先是手指，僵硬地弯曲，抓住地面。然后是手臂，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坐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它站起来了。

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白布还蒙在脸上。

“往前走两步。”

尸体迈步。

第一步有点踉跄，第二步就稳了。

“停。”

它停住。

“抬手。”

手臂抬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一具尸体。

我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了。

路引咒成了。

我试着用意念指挥它——不用摇铃，不用念咒，只要在心里下一个指令，它就会照做。

“去外面砍点柴。”

尸体转身，走出屋子。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它抱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整齐地码在墙角。

“去打水。”

它找到院子里一口破缸，舀了半缸水。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它来来回回地干活，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师父教了我三年赶尸，可我却只会一些皮毛。

然而现在，我能控尸了。

而且不是一具，是七具。

有了第一具的成功经验，后面六具都是一遍过。那些尸体眉心的血痕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符纹一画完，立刻就亮。

七具尸体齐刷刷站在院子里，等着我的指令。

“立正。”

七个人站得笔直。

“稍息。”

整齐划一。

“蹲下。”

七个人同时蹲下去，动作整齐得像练过。

我忍不住笑了。

笑到一半，忽然想起师父。

要是他在，肯定会拿烟杆敲我的脑袋，骂一句：“臭小子，连路引咒都学不会，出去别说是我徒弟。”

我收起笑，从包袱里翻出七块黄布，盖在七具尸体脸上。

盖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我的手停了一下。

那具高个尸体的白布还蒙着。

我没再掀。但那个轮廓，那个鼻梁和下颌的角度，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金蚕从我心口爬出来，趴在肩膀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七具尸体。

“哟，路引咒学会了？”

“嗯。”

“六具普通尸，一具……”

它看了一眼那具高个尸体，忽然闭嘴了。

“一具什么？”

“没什么。”金蚕打了个哈欠，“本蛊困了，别吵我。”

它缩回我心口，装死。

我盯着那具高个尸体看了很久。

金蚕欲言又止。

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来历？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戏班令牌，摩挲着上面的“戏”字。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七具尸体下令。

“列队，出发。”

七个人迈步，跟在我身后。

走出荒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戏台还在，空空荡荡，台口的大红灯笼已经灭了。

三十年的戏，终于唱完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引路蝶，它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身后，那具高个尸体的白布，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

它安安静静地站着，白布没有动。

看错了？

金蚕在我心口动了动，像是在装睡，又像是在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问。

它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