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字再显：母在蝶谷

傍晚。

我带着七具尸体走出荒村，引路蝶在头顶盘旋，翅膀上的银光比昨天暗了一些。

阿月说引路蝶的光芒和她的命魂相连，光暗了，说明她境况可能不太好。

七具尸体跟在我身后，步伐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那具高个尸体走在最前面，白布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我加快脚步，想找个地方歇脚等天亮。

怀里的无字信突然发烫。

烫得像是有人把一块炭火塞进了我怀里。

我脚步一顿，伸手掏出来。

那张白纸还是老样子，空无一字，但纸面滚烫，边角微微卷曲。

师父把这封信交给我时说：“到了该看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了。”

上次在破庙已经看了一遍。

现在，怎么它又发烫了?

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纸上。

血珠落在纸面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渗了进去。

字迹开始浮现。

一笔一画，从模糊到清晰，像是在水底下慢慢浮上来的东西。

---

“儿，娘在凤凰山蝶谷等你，速来。”

“白灵。”

---

字迹比上次更急。

上次的字是端端正正的楷书，一笔一画都很稳。这次的笔画有些潦草，有几个字明显写歪了，最后那个“灵”字的收尾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而且，有几个字是红色的。

不是朱砂的红，是血的暗红。

“速来”两个字红得发黑，墨迹渗进了纸背面。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越攥越紧。

母亲遇到危险了。

“走。”

我收起信，对着七具尸体下令。

七个人齐刷刷转身，面朝凤凰山的方向。

引路蝶忽然加速了。

它不再盘旋，而是笔直地朝前飞去，翅膀上的银光骤然亮了几分，像是在拼命燃烧最后的能量。

它在催我。

我拔腿就跑。

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进衣服里，黏糊糊的。

我跑，七具尸体跟在后面跑。步伐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高个尸体跑在最前面，白布猎猎作响。

路引咒控尸有一个好处——尸体不会累。它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不需要休息。只要我还能撑住，它们就能一直跑。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引路蝶的光芒成了唯一的指引，银光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细线，像是有人在天上扯着一根丝线在给我带路。

我跑到一座山梁上，停下来喘气。

回头一看，七具尸体齐刷刷站在身后，面不红气不喘，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

那具高个尸体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白布被风吹得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