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凤凰山碑：入山无回

或者说，它在感应什么东西。

我没时间管它。

引路蝶从袖口飞出来，翅膀上的银光在浓雾中格外刺眼。

它振了一下翅，发出一声轻鸣。

然后它朝山里飞去。

速度很快，翅膀上的银光越来越亮，像是在浓雾中撕开一道口子。

我跟着它跑。

身后，七具尸体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雾越来越浓。

阴气越来越重。

我开始听到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的声音。

很远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有人在唱山歌。

苗疆的山歌，女人的声音，调子很老，词听不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没理它。

师父说过，山里的声音不能理。你越理它，它越近。你不理它，它就远了。

我继续跑。

声音果然远了。

但另一个声音又近了。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声音凄厉，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我咬着牙，不理。

第三个声音，第四个声音，第五个声音。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像是在我耳边喊的。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金蚕在沉睡中震了一下。

但就这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雾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引路蝶在前面飞，银光越来越亮。

仿佛在催我。

快点。

再快点。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雾开始变薄了。

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我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了——十尺，二十尺，三十尺。

前面有一个山谷。

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

引路蝶停在谷口，翅膀上的银光猛地炸开，像是在宣布什么。

我冲进谷口。

脚下的土地变硬了。踩上去有“咚咚”的声响。

雾也变了。

不再是乳白色的浓雾，而是一层薄薄的、像纱一样的白气。

我能看清整个山谷了。

谷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白色的花。花瓣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雪。

谷底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皮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树枝上挂着无数细长的气根，在薄雾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