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路蝶自燃

它在回应那声鸣叫。

我慢慢转过身。

蝶娘还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捧灰烬。

但灰烬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灰烬里面挣扎。

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越来越亮，越来越急。

“啪。”

灰烬裂开一条缝。

一只蝴蝶从裂缝里爬出来。

很小。

比我的指甲盖还小。

翅膀是银白色的，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的纹路细如发丝。

它不像之前的引路蝶那样优雅从容，而是跌跌撞撞的，翅膀扇一下停一下，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它从蝶娘手心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然后它朝我飞过来。

落在我的肩膀上。

不动了。

翅膀收拢，贴在我的衣领上，像一枚银色的胸针。

它的身体很凉。

凉得像一块冰。

蝶娘看着那只小银蝶，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一种复杂的、带着心疼和敬佩的笑。

“蛊神信物。”

“什么？”

“蛊神血脉的人临死前，可以把最后的命魂凝聚成一只银蝶，交给最信任的人。”蝶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了。”

我低头看肩上的小银蝶。

它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还活着？”

“活着。”蝶娘点头，“但只剩一口气。银蝶在，她的命就在。银蝶碎了——”

“她就死了。”

“对。”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银蝶的翅膀。

它微微颤了一下。

像是回应。

“她现在在哪？”

“万蛊窟。”蝶娘的语气很确定，“只有万蛊窟的瘴气能暂时压制蛊毒扩散。她躲进去了。”

万蛊窟。

苗疆第一禁地。

阿月说过，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她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躲进去的。

“还有多久？”

“什么多久？”

“她还能撑多久。”

蝶娘沉默了一会儿。

“银蝶的光还在，说明她的命还在。但光很弱——可能三天，可能两天，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

也可能下一秒就灭了。

“走吧。”蝶娘转身，朝谷底走去，“小姐在等你。见了小姐，你就知道该怎么救她了。”

我跟着她走。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肩上的小银蝶安安静静地趴着，翅膀偶尔微微翕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挣扎。

阿月。

你说蝶在人在，蝶亡人亡。

蝶碎了，你没死。

你把命交给了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接得住？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会让你死。

师父没死透，我娘被困了十九年还活着，你也不会死。

谁都不许死。

前方，谷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