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阴气入体,金蚕复苏
一个时辰前。蝶谷入口到了。
但我和蝶娘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不是墙,是阴气。
浓稠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从谷口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把蝶谷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阴气翻涌着、咆哮着,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哭泣。
我站在阴气边缘,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阴气在往骨头缝里钻。
蝶娘停在三丈之外,不再往前走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彩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泽,身上的彩蝶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像是一件正在融化的彩衣。
“我进不去。”她说。
“为什么?”
“阴气太重。”蝶娘后退了一步,脱落的彩蝶在她脚边盘旋,发出细碎的振翅声,“我是蝶蛊所化,阴气会腐蚀我的本源。强行进去,会散。”
她看着我,彩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只有白灵的血脉才能进入蝶谷。”
白灵的血脉。
我娘的血。
我的血。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阴气。
一瞬间,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窿。
阴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裤腿钻进去,贴着皮肤往上爬。一种比冷更可怕的东西,它在吸我身上的温度,吸我体内的生气,吸我骨头缝里的那点暖意。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继续往里走。
阴气越来越浓。从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部,从腰部漫到胸口。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阴气已经没过了我的脖子。
黑色的气流在我周围翻涌,像无数条蛇在我身上缠绕、挤压、钻探。
它们找到了我体内的尸气。
路引咒留下的尸气,操控七具尸体时渗进我体内的尸气,一直藏在我的经脉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阴气像水一样浇上去。
种子发芽了。
尸气在膨胀。
从丹田开始,顺着经脉往上涌,经过胸口的时候——
“嗡。”
金蚕发出剧烈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的震动。
它在我的心口里面翻滚、挣扎、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
疼得我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
心口的位置在发烫。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在胸口上。
衣服被烫出一个洞。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发出进色的光。
从心口开始,顺着血管蔓延到肩膀、手臂、脖子、脸。
金光照亮了周围的阴气,黑色的雾气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被烧着了一样。
“砰。”
心口炸开一道口子。
金蚕从光里冲出来。
它变了。
以前的金蚕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金黄,像一颗会飞的金豆子。现在的金蚕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身体不再是光滑的,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以前是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现在变成了两对——前翅宽大,后翅窄长,翅面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纹路像是用金丝绣上去的,在阴气中闪闪发光。
它悬在半空中,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阴气像被火烧了一样往后退缩。
金蚕睁开眼。
以前是两颗小黑点,现在变成了金色的复眼,无数个细小的镜面在眼窝里旋转,折射出刺目的光。
它看着我。
“小子,”它的声音变了,不再像暴躁的老头,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你这又是捅了什么篓子?”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金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周围翻涌的阴气。
“哦,”它说,“阴气入体,尸气共振,刺激本蛊提前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