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龙三炮的秘密

竹屋里，茶又换了一盏。

白灵端着茶碗，没有喝。她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犹豫什么。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

“龙三炮。”

我手里的茶碗顿住了。

龙三炮。湘西豪强，手下养着一批亡命之徒，专门截杀路过的赶尸匠。我北上这一路，遇到过三次截杀，都是他的人。

第一次是在出湘西的山口，他派了十几个刀手，被我用尸队吓退了。

第二次是在渡口，他亲自带人堵我，七具尸体挡在身前，他没敢动手。

第三次是在凤凰山外围，他派了一队弓弩手，我差点被射穿脑袋。

“他一直在追杀我。他是我们的敌人。”我说。

“不是。”白灵摇头，“他是你师父的朋友。”

“什么？”

“龙三炮，本名龙战，湘西龙家寨的人。龙家是湘西三大赶尸世家之一，和你师父麻老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满脸横肉、虎背熊腰、见人就砍的龙三炮，是麻老四的发小？

“那他为什么屡次追杀我?”

“被控制了。”白灵放下茶碗，“十九年前，尸仙的力量渗透出封印的时候，龙三炮是第一批受害者。”

“尸仙怎么控制人？”

“尸蛊。”白灵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种极其微小的蛊虫，从耳朵钻进去，寄生在大脑里。中了尸蛊的人，意识还在，记忆还在，甚至性格都不会变——但关键时刻，尸仙可以强行接管他的身体。”

“就像提线木偶？”

“比提线木偶更可怕。”白灵的声音沉下去，“提线木偶知道自己是被操控的。中了尸蛊的人，会以为那些恶事是他自己想做的。尸仙会把杀戮的欲望、贪婪的念头、暴虐的情绪塞进他的脑子，让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本性。”

“所以他不是坏人？”

“他不是。”白灵的语气很坚定，“龙战年轻时，是湘西最有名的赶尸匠之一。他走南闯北，赶过上千具尸体，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救过很多人——洪水的时候用尸体搭人墙堵水，瘟疫的时候用赶尸术运送病尸隔离病区。”

她顿了顿。

“他还救过你爹的命。”

“什么？”

“你爹二十岁那年，在川湘交界处遇到一伙盗墓贼，被人暗算中了毒。不是普通的毒，是尸毒——从千年古尸身上提炼的，专门克制赶尸匠的尸气。”

白灵的声音沉下去。

“你爹全身发黑，嘴唇发紫，躺在路边的破庙里等死。是龙三炮找到他的。”

“龙三炮背着他跑了三百里山路，从川湘交界一路跑到苗疆。翻了两座山，蹚了三条河，自己也被尸毒感染了，手背上的皮肤一块一块地溃烂。”

“但他没停。”

“跑到苗疆的时候，你爹还有一口气。龙三炮的手已经烂得能看到骨头了。”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

“蛊师说，再晚半个时辰，你爹就没救了。再晚一个时辰，龙三炮也没救了。”

“你爹欠他一条命。”

我沉默了。

那个在渡口堵我、在山上射我、一路追杀我的龙三炮，救过我爹的命。

为了救我爹，他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现在还能救回来吗？”

灵说，“尸蛊不是无解的。只要找到下蛊的人，拿到解蛊的方法，就能把他救回来。”

“下蛊的人是尸仙？”

“对。但尸仙本体被封印在昆仑虚，你接触不到。不过——”

“不过什么？”

“尸仙在湘西有一个代理人。”白灵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那个人负责执行尸仙的命令，也负责给被控制的人种蛊、解蛊。找到他，就能拿到解蛊的方法。”

“那个人是谁？”

白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麻老四查了十九年，也没查出来。只知道那个人在苗疆，在蛊师中间，地位不低。”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麻老四临死前给我传过一次信。信上说——‘那个代理人右手掌心有一道疤，是当年被蛊神印烫的。’”

右手掌心有一道疤。

被蛊神印烫的。

我攥紧了拳头。

苗疆。蛊师。地位不低。右手掌心有疤。

蜈蚣公？

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