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蛊神觉醒

但外婆也倒下了。

蛊神之力耗尽的代价，是死。

历代蛊神，没有一个善终。

她们把一生献给了苗疆，把命献给了蛊神之位。

阿月的眼泪从眼眶里飘出来，在银光中化作一粒一粒的银色珠子，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我不是蛊神……”她喃喃地说，“我只是阿月……”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金蚕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的、悠远的、像是从几千年前传来的。

“蛊神不是称号，是责任。”

“你逃不掉的。”

“因为你的血里，就流着蛊神的命。”

银光猛地一收。

所有的光在一瞬间缩回阿月的体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月从半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地面上，稳稳当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蝴蝶纹路还在，但不是发光的那种了，而是像纹身一样，深深地刻在皮肤里。银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她的眼睛变了。

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淡淡的银色，虹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蛊纹，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蝴蝶在眼球里飞舞。

她的身体不抖了。

腿不软了，手不抖了，心口不疼了。

黑线消失了。

从手肘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指尖，从指尖退出去，化作一缕黑烟，被银光蒸发得干干净净。

蛊毒，解了。

不是被药物解的，是被蛊神之力碾碎的。

阿月攥紧拳头。

指甲不再是之前的青黑色，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血色的粉红。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蛊神印。

印面上的蝴蝶不再只是刻痕——它在动。翅膀缓缓扇动，像是在呼吸。

“蜈蚣公。”

阿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万蛊窟外围的所有蛊虫同时伏下了身子，像是在颤抖。

“你死定了。”

她转身，面朝蛊神殿的方向。

万蛊跟随。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成千上万只。

蛊虫从万蛊窟里涌出来，从山间的石缝里爬出来，从树洞里的巢穴里飞出来，从地下深处的虫穴里钻出来。

它们在阿月身后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翻涌着、咆哮着、嘶鸣着。

阿月迈步。

每一步踏出去，脚下的蛊虫就会自动散开，铺成一条黑色的道路。等她的脚抬起来，它们又合拢回去，跟在她的身后。

她的身后，蛊虫越来越多。

从一千只，到一万只，到十万只。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阿月走在最前面，银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阿月。

她是蛊神。

苗疆三十六峒的新一任蛊神。

万蛊之主。

她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火光。

蛊神殿。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蜈蚣公坐在高台上，手里盘着两条蜈蚣，脸上的阴沉和得意在看到阿月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还活着？”

阿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的十万蛊虫同时涌进蛊神殿。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殿的地面、墙壁、梁柱。蜈蚣公从高台上跳起来，两条蜈蚣护在身前，但那些蛊虫根本不给他机会。

它们绕过蜈蚣，直接爬上了蜈蚣公的身体。

“啊——”

惨叫声响彻蛊神殿。

阿月站在殿门口，银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说过，”她的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死定了。”

蜈蚣公被蛊虫淹没，消失在黑色的潮水中。

蛊神殿里的其他蛊师全都跪下了。

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在地面上，额头贴着地。

“蛊神万岁——”

“蛊神万岁——”

“蛊神万岁——”

阿月没有看他们。

她转身，走出蛊神殿。

十万蛊虫跟着她，像一片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翻涌。

她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陈九，”她轻声说，“我这边完事了。你呢？”

远处，凤凰山的方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蚕。

阿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那边也快了。”

她迈步，朝凤凰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十万蛊虫紧紧跟随。

蛊神殿里的蛊师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