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联手碾压

凤凰山外围，蛊雾翻涌。

午后，我正坐在山口的石头上啃干粮。阿月靠在我身后的树上闭目养神，银色的蝴蝶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蚕趴在我肩头，翅膀半开半合，懒洋洋地晒太阳。

七具尸体齐刷刷站在我身后，最前面那具高个尸体的眼眶里，红光一闪一闪的——爹今天醒了。

白灵坐在谷口的阴凉处，空洞的眼眶对着南边的方向。她比任何人都先感知到来人。“九儿，有人来了。”

“多少人？”我放下干粮。

“三十七个。领头的你认识——蜈蚣公。他身边还有三个，不像苗疆的蛊师。”

阿月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降头师。上次在蛊神殿围攻我的那三个。”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来得好。”

阿月看了我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正好试试新力量。”我握了握拳，指尖黑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尸王之力还剩两次，今天用一次，不亏。

山道尽头，人影出现了。

蜈蚣公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盘着两条通体漆黑的蜈蚣。他的脸上还有上次被阿月重创留下的伤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新生的肉芽粉红发亮，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蛊师，手里都端着蛊罐，脸色阴沉。再后面是三个降头师——一个光头和尚，脖子上挂着人骨念珠；一个佝偻老太婆，拄着骨杖；一个黑雾人形，没有实体，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

蜈蚣公在距离我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看着阿月，眼神里有恨意，也有忌惮。“白家丫头，你以为躲到凤凰山就安全了？”

阿月没说话。

蜈蚣公又看向我。“你就是白灵的儿子？一个赶尸匠，也敢掺和苗疆的事？”

“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把摄魂铃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

“你娘？”蜈蚣公冷笑一声，“你娘是个叛徒。白家的叛徒，苗疆的叛徒。她当年带着蛊神血脉逃出苗疆，害得苗疆群龙无首二十年。她有什么脸面待在凤凰山？”

白灵从谷口站起来，白衣如雪，空洞的眼眶对着蜈蚣公的方向。“我没有逃。我是为了保护蛊神血脉。”

“保护？”蜈蚣公的笑声更冷了，“你把蛊神血脉带出苗疆，让苗疆二十年内没有蛊神。这叫保护？”

“蛊神血脉在你手里，早就被你拿去和尸仙做交易了。”白灵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九年前，是你给尸仙指的路——告诉他白崖在哪。”

蜈蚣公的脸色变了。

“是你害死了白崖。”白灵的声音像一把刀，“是你把尸蛊种进了龙三炮的脑子里。是你勾结境外降头师，出卖苗疆的利益。蜈蚣公——不，我应该叫你尸仙的走狗。”

蜈蚣公脸上的伤疤扭曲了。“闭嘴！”

他猛地一挥手，两条黑色蜈蚣贴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我娘。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掠过，灰白色的寿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尸王挡在我娘身前，双手齐出，一手一条，掐住了两条蜈蚣的脖子。

蜈蚣在他手里疯狂扭动，毒牙外露，黑色的毒液从牙尖滴下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陈天啸的手纹丝不动，黑色的指甲嵌进蜈蚣的身体里。

“尸王？”蜈蚣公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伤疤抽搐了一下，“你——你是陈天啸？你还活着？”

“要你管。”陈天啸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双手一用力，两条蜈蚣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在他掌心爆开，黑色的汁液四溅。

蜈蚣公脸色铁青。这两条蜈蚣他养了四十年，是他的本命蛊，和他心血相连。蜈蚣一死，他的气息立刻萎靡了几分。

“杀！给我杀了他们！”他嘶吼着，身后的三十多个黑衣蛊师同时冲上来。

阿月抬手。

身后的蛊雾翻涌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海啸。十万蛊虫从雾中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蝎子、蜈蚣、蜘蛛、蟾蜍、蛇、蝴蝶、飞蛾——无数只蛊虫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朝黑衣蛊师们扑去。

黑衣蛊师们手里的蛊罐同时炸开，他们自己的蛊虫也涌出来，试图对抗阿月的蛊虫潮。

阿月的蛊虫是万蛊之王。蛊神血脉的压制力是绝对的——那些黑衣蛊师的蛊虫刚从罐子里出来，就伏在地上不动了，尾钩贴地，八足跪地，像臣子见到了君王。

黑衣蛊师们失去了蛊虫，就等于失去了爪牙。他们被阿月的蛊虫潮水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蜈蚣公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陈天啸一声长啸。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从凤凰山射出去，刺穿了整座山的宁静。啸声在山间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有无数座山在回应。

山在动。

不，不是山在动——是山里的尸体在动。

凤凰山是古战场，几千年来死在这座山里的人不计其数。他们的尸骨埋在泥土下、石缝里、树根旁，一代一代地腐烂，一代一代地沉积。

现在，它们被唤醒了。

泥土裂开，伸出一只白骨的手。石缝里爬出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蛆虫从眼眶里掉下来。树根旁翻出一具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

一具、十具、百具——上百具尸骸从地下爬出来，站在陈天啸身后。有白骨，有腐尸，有干尸，有刚死不久的。它们的眼窝里燃着幽绿色的火，齐刷刷地盯着蜈蚣公。

尸王令。

所有尸体的王，一声令下，万尸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