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煞卫

“龙三炮。”我喊他的名字。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说。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血红的眼睛里，挣扎的神色更浓了。握刀的手在发抖，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你叫龙战，湘西龙家寨的人。龙家是湘西三大赶尸世家之一。你和我师父麻老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龙三炮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

“你救过我爹的命。二十年前，我爹在川湘交界处中了毒，是你背着他跑了三百里山路，找到苗疆的蛊师解毒。”

陈天啸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坏人。”我又说了一遍，“你是被尸蛊控制了。那不是你的本意。那些截杀、那些血案——都不是你想做的。”

龙三炮的刀掉在了地上。

“啊——”

他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撕裂、挣扎、咆哮。他跪在地上，独臂撑着地面，额头砸在泥土里，一下，两下，三下，砸得地面都凹下去了。

“走……走啊！”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流下黑色的泪，“我控制不住……我快控制不住了……它要出来了……你们快走！”

身后的三百血煞卫同时动了。

不是龙三炮下的命令。是它们体内的尸蛊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自动进入了攻击状态。三百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我们，三百把黑刀同时举起。

阿月抬手，十万蛊虫铺天盖地地涌出去，像一道黑色的墙挡在血煞卫面前。但血煞卫不怕蛊虫——它们不是活人，尸蛊在体内，蛊虫咬不死它们。

陈天啸一声长啸，凤凰山的地面开始震动。泥土裂开，石缝里爬出一具又一具尸骸——但这一次比上次少了很多。上次战斗消耗了太多可唤醒的尸骸，这次只出来了不到五十具。

金蚕从我肩头飞起来，金光炸开，照在血煞卫身上。血煞卫的铠甲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嘶嘶”的声响，暗红色的符文开始剥落，但它们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停。

三百对三个半……

龙三炮跪在地上，头还在往地里砸。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陈九……杀了我……杀了我……它在我脑子里……我控制不住了……杀了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龙三炮，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看着他独臂撑着地面的颤抖，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里流下的黑色眼泪。

我握紧了摄魂铃。

“阿月。”

“嗯。”

“你的蛊神之力，能解尸蛊吗？”

阿月沉默了一瞬。“能。但需要时间。而且——他体内的尸蛊太深了，解的时候他会很痛苦。”

“比现在更痛苦？”

阿月看着跪在地上砸头的龙三炮。“不会比现在更痛苦。”

我收起摄魂铃，往前走了一步。

“龙三炮。”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

我说，“我们救你。”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血红的瞳孔里，挣扎的神色达到了顶点。

他的嘴一张一合，挤出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尸蛊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从地上弹起来，独臂一挥，掉在地上的黑刀飞回他手中。刀身上的血色符文亮得像烧红的铁。

他朝我扑过来。

阿月挡在我身前，银色的蝴蝶纹路亮起，蛊神之力在手心凝聚。

陈天啸从侧面冲出，一拳砸向龙三炮的刀。

金蚕的金光照在龙三炮脸上，他闭着眼睛，但刀没有停。

三百血煞卫同时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