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试刃
“那他守住了吗?”
“画面里守住了。但他没有回头。我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陆寻沉默了很久。
“明天,再去东侧。”
“通道不是塌了吗?”
“换条路。凌烬给的坐标不止一个点。东侧很大,我们只看了一个角落。”
那天下午,林也在训练场练冰系异能。
她站在空地中央,双手张开。脚下的冰面开始结霜,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霜层碰到远处的雪堆时,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冰晶在空中凝结,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在极光下闪闪发光。
铁牛在旁边看得入迷。“好看。”
“不是好看。”苏晚盯着平板,“她刚才同时控制了十七个冰晶点。昨天还是九个。”
林也收了手,冰晶落在地上,碎成粉末。她转过头,看到我在看她,眨了一下眼睛。
“练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能感觉到冰层里的温度了。不是表面的,是深处的。”
“多深?”
“不知道。很深。深到像是——”她想了想,“像是冰墙在呼吸。”
“呼吸?”
“一吸一吸的。很慢。比陈烈的心跳还慢。但它一直在动。”
远处,陆寻站在冰墙前,手按在徽章上。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和冰墙的幽蓝色光混在一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在听什么。
晚饭的时候,铁牛煮了一大锅面。挂面、火腿肠、鸡蛋、冻干蔬菜,全扔进去煮。味道一般,但热乎。
“明天去东侧,俺多带点面。”他一边吃一边说,“上次撒了五包,心疼死了。”
“你带那么多面,背包都塞不下。”林也说。
“塞得下!俺重新打包了,炉子放左边,面放右边,鸡蛋用保温壶的套子包着,不会碎——”
“行了行了。”陆寻打断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温软坐在旁边,手里还在织东西。我注意到那是一顶帽子,浅粉色的,帽檐上有一朵小花。
“给谁的?”林也问。
温软笑了笑,没回答。
铁牛凑过来看。“给俺的?”
“你又不戴帽子。”
“俺戴!你织的俺肯定戴!”
“那你知道帽子是给你的?”
铁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知道。但你问俺戴不戴,俺以为——”
“吃你的面。”温软把帽子收进口袋,耳尖红了一下。
林也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我假装没看到,低头吃面。
那天晚上,我坐在桌前翻手稿。刀靠在桌腿边,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猫。
林也来敲门。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不是珊瑚绒那件,是薄一点的棉质睡衣,领口有一圈小花边。
“没睡?”
“没。进来吧。”
她走进来,坐在床沿上。看了一眼靠在桌腿边的刀。
“它今天很安静。”
“嗯。白天累着了。”
她笑了一下。“刀也会累?”
“不知道。但它今天发光了好几次,可能也需要休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沈砚。”
“嗯。”
“今天练冰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冰墙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虚空眷族那种动,是……翻身。”
“翻身?”
“像一个人睡久了,翻个身。很慢,很重。但它确实在动。”
我看着她。她没抬头,手指上的霜越来越厚。
“你怕吗?”我问。
“怕。但怕也得守。”她抬起头,“陈烈守了三十年。我们才守了几天。”
她把霜收了回去,手指恢复如常。
“明天去东侧,你走我后面。”
“为什么?”
“因为你有刀。前面有情况,你先上。”
她说完站起来,往门口走。
“开玩笑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走我前面。我用冰给你挡着。”
门关上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她坐过的地方。床单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她坐过的。还有一丝很淡的、像雪又像花的味道。
我低头继续翻手稿。刀靠在桌腿边,安安静静的。
窗外,极光在天际流淌。冰墙在发光。
墙下面的东西,在翻身。
很慢。很重。
但它确实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