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查账册·暗随护安

“有人动过。”她说。

“不止一次。”端木笑指着地面，“箱子边缘有刮痕，最近搬动过。而且——”他弯腰看了眼角落，“那边有个脚印，鞋底花纹不像咱们别院的人。”

她走过去看。泥土印在青砖上，纹路清晰，前端分叉，像是山民常穿的麻鞋。

“西岭那边的人穿这种鞋。”

“那就对上了。”他低声说，“药材被运出去，钱被套出来，有人在别院内部做手脚。”

她盯着那个脚印。

“你为什么总在我身边出现？”

“我说顺路，您不信？”

“你不只是厨子。”

“我是谁不重要。”他把烛台递给她，“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想让您出事。”

她接过烛台。

“刚才那三枚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屋脊左侧最多。”他指向外面，“那里有棵老槐树，容易藏人。”

她记住了位置。

“回去吧。”她说，“天快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他依旧跟在三步外，烛光摇曳。

回到房门口，她停下。

“那枚镖，给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镖，用布包着递给她。

她接过来，仔细看。镖身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鸟，但翅膀弯曲如钩。

她没见过这个标记。

“你知道这是谁的？”

“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去查。”

她把镖还给他。

“别丢了。”

“不会。”他收好，“我会把它锁起来。”

她开门进屋，没开灯。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远。

他回到厨房，从灶台底下拿出一个陶罐。他把镖放进去，盖上盖子，在罐子外写下八个字：西岭有人动手，用毒鸢镖。

他把罐子塞进柴堆深处。

然后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眼她的房间。

灯没亮。

他知道她没睡。

他转身走向屋檐下，靠墙坐下。从怀里摸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是冷的。

风从山口吹下来，带着湿气。

他望着库房的方向，眼睛一直没闭。

姬昭坐在桌前，重新打开账册。她把那张写有问题的纸压在《天机策》残卷下。然后她抽出软剑，放在桌上。

剑身映着窗外微弱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剑刃。

指尖传来一丝凉意。

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抬头看去，端木笑已经不在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烛台留在她门前的地上。

她没去捡。

她低头看着剑。

突然发现剑尖上有一点暗色。

她拿布擦了下。

布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痕迹。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气味。

但她知道，那是毒鸢镖擦过剑身留下的残留。

她把布团成一团，扔进灯焰里。

火苗跳了一下，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