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方藏疑·混过一关

他皱眉，把葫芦放回去。

外面传来琴声。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刚学的人在试音。他听出是《平沙落雁》的第一句，但节奏不对，中间卡了一下。

他没动。

琴声停了。

片刻后，又响起，还是那一句。这次连贯了些，但第二遍结束时，突然断掉，像手指按错了位。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回廊尽头，姬昭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张桐木琴。她的手放在弦上，没动。风吹起她的衣袖，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旧疤。

她没低头看琴，而是望着厨房的方向。

他立刻缩回身子，关上门。

转身时，碰倒了墙角的扫帚。

他弯腰捡起来，靠回原位。

然后回到灶台前，把刚才晾着的药罐拿起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药汁漆黑，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他用勺子轻轻戳破。

药液晃了晃，映出他模糊的脸。

他放下盖子，把药罐放进柜子底层，锁好。

钥匙揣进怀里。

这时，琴声又响了。

这次是完整的《平沙落雁》，节奏平稳，指法清晰。音节一个个落下，像雨点打在瓦上。

他站在柜子前，没动。

琴弹到第三段，忽然停住。

一个音只按了一半，尾音拖得极长，然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

他迅速走到灶台前，拿起锅铲，假装在擦。

门被推开。

“药什么时候好？”姬昭问。

“快了。”他说，“再等一炷香。”

她没进来，站在门口。

“你听琴吗？”她突然问。

“听过。”他说，“不会弹。”

“你觉得刚才那首，怎么样？”

“挺好。”他低头擦锅铲，“就是中间断了一下。”

她没接话。

他抬头看她。

她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拿着一方帕子，是刚才擦琴弦用的。帕子一角沾了灰，她没发现。

“你今天没吃晚饭。”他说。

“不饿。”

“药要趁热喝。”

“嗯。”

两人谁都没动。

他先把锅铲放下，走到水盆边洗手。水流冲过指缝，他搓了搓掌心。

洗完，甩了甩水，抬头看她。

“你站那儿挡光。”他说。

她没动。

他绕过她出门，走到院子中央。夜风有点冷，吹得他灰袍贴在背上。

他抬头看天。

月亮还没出来，星星稀疏。

他听见她关门的声音。

回头时，厨房的灯亮了。

他站在院子里，没回去。

琴还摆在石桌上，帕子落在地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帕子，看了看，塞进袖子里。

然后抬头，看向厨房窗户。

窗纸上有个影子，正在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