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市集风波·银针定局

她没把簪子还给他，也没扔，而是轻轻打开刚才买的油纸包，把玉簪放进去，再仔细折好，收进了袖袋。

“下不为例。”她重复一遍，语气依旧冷，但脚步没动，也没转身走开。

空气静了片刻。

老汉低头看着铜锅，深吸一口气，重新舀起一勺糖浆。这次手很稳，糖丝拉出，落在石板上，蜿蜒如游，先是龙头，角分两支，眼圆而有神；再是颈项，曲如弓张；接着是身，鳞纹隐约，尾扫如风。

端木笑看着，没说话，只是把手揣进袖子里，站到了姬昭侧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以往十年那样。

糖龙画成，老汉用竹签挑起，递过来。

“姑娘，你的龙。”

姬昭没接。

端木笑笑了笑，伸手接过，看了看，又递到她面前：“你的。”

“我不吃甜食。”

“那就拿着。”他说，“或者，送人。”

她看着那根糖龙，透明琥珀色，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糖丝里的细泡缓缓移动。她没再推拒，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没吃，也没丢。

街上人来人往，有孩子跑过，撞到摊子边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老汉赶紧去扶锅，端木笑顺手帮了一把。等回过神，姬昭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路口等。

他快步跟上。

“你生气了？”他问。

“没有。”她说。

“那就是恼了。”

“我说了，下不为例。”

“可我没做错。”他低声说，“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他知道她没真动怒。若是真恼了，她会直接走，不会再等他一句话。

街边一家茶楼挂着布招，旗子被风吹得啪啪响。楼上有人在说书，声音断断续续传下来，听不清内容。楼下挤着几个听客，蹲着站着，手里捧着粗瓷碗喝茶。

“进去听听？”端木笑问。

姬昭看了一眼茶楼门口，没答话，只是把手中的糖龙递给路边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小孩愣住，不敢接。她直接塞进他手里，小孩低头一看，哇地叫出声，蹦跳着跑了。

她这才说：“走吧。”

端木笑没动，回头看了一眼糖画摊。

老汉正低头收拾工具，把石板翻过来，准备收摊。可那块画过龙的地方，他没擦。糖丝干了，龙形还在，阳光照着，亮了一角。

他笑了笑，转身跟上姬昭。

两人并肩走在市集街道上，人声在周围浮沉。她袖中藏着玉簪，他腰间挂着酒葫芦，风吹过来，拂动她的发带，也扬起他半旧灰袍的一角。

前方街口摆着个药摊，有个妇人正在称药。再过去是家铁匠铺，锤声叮当。茶楼就在斜对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耳朵缺了角。

姬昭脚步微微一顿。

端木笑察觉，看了她一眼。

她没说话，也没指方向，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她侧后半步，手轻轻按在腰间判官笔的包裹上，目光扫过街角檐下，确认无异样。

两人穿过人群，朝茶楼方向走去。